急促不安的呼吸声。
文昭扬手扯着被云葳压在身下的锦衾,大长腿已然探了进来,碰到了云葳凉飕飕的小脚丫。
“朕当你默许了。”
文昭见云葳甚是沉得住气,觑起凤眸,沉声试探。
“…不,不成。”
云葳如受惊的猫儿,倏地掀了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躲去了床榻尾端的角落,一双杏眼警惕地盯着文昭,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方躺下的文昭有些不耐,懒洋洋支起了身子,冷声提点:“宁烨就在廊下,你若胆子大,推拒的声音就再响亮些。”
云葳傻了个透彻,复又垂着脑袋不吭声了。
“听人说,你宁愿往荆棘丛里闯,也不肯随宁烨归京,为何?”
文昭剑走偏锋,试图撬开云葳的嘴。
云葳才不上当,将双腿抱得更结实了几分,依旧保持沉默。
文昭强作镇定,转了话题:“这一年光景,你都在做什么?可曾想起朕?”
云葳抱着膝盖的手忽而攀上了脑袋,指尖插进散乱的头发深处,显出十足的焦灼难耐。
“调查先刑部尚书戴远安、追查杀害太医的凶手、秘访吴尚宫家旧宅…朕说的,可对?”
文昭敏锐觉察出云葳情绪的波动,回忆着念音阁行事的蛛丝马迹,急切沉声追问。
云葳的杏眼顷刻眯起,文昭说得虽不全,但无一有误。挣扎良久,她默然点了点头。
“顺利逃出了天牢,为何不给朕报平安?信不过朕?朕答应过你,会护着你保你周全,也从未猜疑你会对阴邪手段动心,你就这般绝情,让朕如无头苍蝇般茫然,尝尽凄楚?”
文昭的语气里满是酸涩,往前微微探了身子,伸手去拉云葳的胳膊,软了语气:“朕看不清你了,把手放下来。”
“不是绝情,臣想活着。但制毒劫狱是事实,不赦之罪在前,臣没办法归朝了。”
云葳躲得更远了,索性将头别去了墙角的方向,才背对着文昭讷然低语:
“可臣不愿做您羽翼下的金丝雀,旁人的承诺只是心意,远不如握于自己股掌的权势牢靠。危难之际能救命的,不是谁人的诺言与恩宠,臣要靠自己洗冤。”
极尽细微,潜藏苦楚的话音入耳,文昭眉心渐渐堆起了一座座沟壑深沉的小山包来。
她缓了半晌,才颇为懊悔地回应:
“小芷,你刚离开的那些日子,朕每日都在自责。是朕未能保护好你,这件事怪我疏忽,让你担惊受怕了,以后绝不会再有,也再不会让你离开我分毫,天牢那骇人处,你此生都不会再去。”
云葳眼眶酸涩,其实她入了天牢的刹那,便已然猜得出,文昭一夜之间态度大变,或许是逼不得已。
帝王不是万能的,甚或大多数时间里,会被满朝臣工站在道义法理的制高点上胁迫,或者只是在一个节点上,明知是局,也只得深陷于波谲云诡的漩涡里周旋,被人左右了权柄锋芒的走向。
她胡乱扑棱着脑袋,那日被锁在冰凉的铁床上,窒息的惊惶与苦痛漫过周身的恐惧再次向她席卷而来,身体自保的本能让她泛起阵阵寒颤,自也不会应承文昭的歉意与承诺。
文昭瞧得分明,云葳在挣扎,在与她看不透也摸不着的思量斗争,好似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云葳在刑部天牢经受了怎样的折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