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个患得患失,怕人厌弃的傻丫头。
“明日便是上元,你回家去吧。”
文昭有些无奈的出言:“既中毒未解,朕着人暂缓对你的处置,退下。”
“臣,谢陛下开恩。”云葳小声应承,无声从地上爬起,踩着小碎步溜得飞快。
云葳自打入殿见了文昭,直至仓惶逃离,左不过半个时辰。饶是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她的心绪却已然几度起落,算是把这些年与文昭相识后的,过往种种情愫悉数回味了一遍。
云葳看不透文昭的心思,从前不行,现在不行,约莫以后也不行。
文昭孤身立在宣和殿的花窗下,凝眸望着云葳走远的背影,心里异样的感觉不减反增。
这一年来,她无数次开解自己,无需把云葳放在心上。即便这人是稳定朝局举足轻重的一枚棋子,但也不是没了个毛丫头便制衡不了前朝彼此间提防猜忌的世家权贵。
但她总会时不时的想起云葳这个“可有可无”的棋子来,仿佛对此人已不再是对寻常臣子的情愫。
文昭自嘲,安抚自己,许是演戏太久,在毒素的作用下,神思混乱,入戏太深,真把云葳当妹妹爱护了。
可今日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今日晌午,柔光里的佳影一步步走近廊下,文昭才发觉,这久未谋面的人现身的刹那,她复杂的心绪里并无一分属于长姐对叛逆幼妹的担忧与关切。
自然,也非是对臣子欺君违逆的憎恨,反倒有些激动,有些怨怼,还有三分想把人控于身侧据为己有的霸道与悸动。
此等想法逾矩分明,不免过于危险。
可文昭控制不住自己,特别是给人宽衣解带时,瞥见云葳羞赧又胆怯局促的容色,她好似很欢喜。
云葳隐忍,她会心疼,云葳被吓得神色支离破碎,她恨不得把人揽入怀中安抚。
可她不能。
为君,不可纵臣,更不可纵己。
眸光怔怔地立在窗前,文昭心烦意乱。
或许这份压抑许久的情愫,在醉酒赶走云葳那夜,就已经萌芽了。
她非恣意妄为的君主,再无理智,也不会把寻常朝臣或是自家调皮的幼妹倒挂房梁,做她喝酒消遣的乐子。毒药只是放大了心底玩味的躁动,迫使她释放了压制已久的欲望罢了。
“陛下…”
刚刚从外间折返的秋宁望着文昭视线点落的,空无一人的宫道,近前小心出言:“云侯在外的行踪都查实了,您现下要听吗?”
“整理成文放去书阁。”
文昭心劳意攘,沉声吩咐:“近日任何人不准提云葳,也不准她入宫,让宁烨将她禁足在府。”
“是。”秋宁本以为云葳回来,会让文昭情绪好转,如今看来,她的算盘落空了。
文昭阖眸一叹,可就连闭眼,脑海里也都是云葳惹人爱怜的容色,直令她手脚发麻,只得愤然甩袖躲进温暖的书阁里假寐,遮掩一瞬促狭的容色。
元月的北风寒意熹微,昼夜不灭的装饰宫灯点染着朱墙的隽柔雅意。
云葳耷拉着脑袋孤身出了宫门,一直在外面等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