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燕越书努力压下这一瞬间升腾起的心动,撑着伞走到他面前,说:“不冷的。”
燕越书穿着短袖的夏日校服,下面穿的是春天的运动长裤。在五月的这个早晨,是有点凉意的。
但她一点都不冷。
她的身上很热,她觉得自己可能发烧了。所以更需要这点凉意保持着清醒。
他望着她笑。
燕越书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刺眼。高高在上,志在必得,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中。
就像:他设好了陷阱,等着她跳,她马上就要跳进去了,所以在这一刹那露出了这种笑容。等她完全跳进去之后,他就会收网,捕获,然后随意处置,一切全凭他的心情。
燕越书深吸了一口气,在他还没有开口说出其他话之前,说:“昨天那封信……能不能请你还给我?”
原本的好心绪忽然一跳,池盛微微一皱眉:“什么意思?”
第 29 章
“我给错信了。”燕越书忐忑地看了他一眼, 将自己藏在口袋里的捏了很久的信纸摸了出来,手臂一抻,直直地递到了池盛面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封情书, 除落款“燕越书”之外,没有一个人名, 全文以“你”指代池盛。
这个“你”也可以是其他人。
第一句话说出口, 后面的话就必然要说出口,无论池盛怎样看她, 怎么对她,怎么笑她。燕越书的手臂微微有些发抖, 手上的信纸也随之抖动:“这个是给你的。”
她最终换上了漂亮的粉色信纸,和昨天那封情书一模一样的信纸。
是她喜欢了两年的人, 所以要用漂亮的信纸。
伞与伞之间留有几厘米的间隙,雨水顺着这个间隙落到了燕越书的手腕上。池盛低头看着这一截雪白的手腕,顺着手腕看到递到他面前的信纸,信纸随着细风而抖动。
信纸,崭新的, 粉红色。
四角对齐, 折成小小一块。
池盛什么都没说, 沉默着接过信纸, 用一只手慢慢展开, 一眼扫过去。
落款“燕越书”。
信的最后一句是:[这位同学, 你愿意和我做好朋友吗?]
他收到过那么多信, 第一次收到这么荒诞的!池盛直接看笑了。
一种轻蔑的、嘲讽的哼笑。
好像她这封信就是个笑话, 连带着她这个人都那么的让人发笑。
燕越书不敢抬头看此刻的池盛。
沉默是今晨的主旋律。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足够将这一封信看两遍的时间之后,池盛说:“我第一次见到有人递情书递错了对象的, 而且是当面递的。”
“情书”两个字像一种羞耻的屈辱记号,从池盛口中蹦出来的时候,让燕越书羞愧难当,燕越书的脸非常的红,像出门之前染了一脸的胭脂色。此刻那一层红更晕开了。
她的伞面也缓缓低了下去。
但旋即被池盛抬了起来。
他用手指捏住信纸,握成一种松散的拳头状,手背朝上,用手背抵住燕越书那把伞的伞骨底部。小雨滴答滴答地落在纯黑的伞面上,顺着伞骨流到池盛的手背上,透明的水在他手背上蜿蜒,滴落。
燕越书将伞面又抬了起来,并且看到了池盛的眼神。
他的眼神近乎凌厉:“你是在——耍我?”
“对不起。”
这一句对不起同时包含了惭愧和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