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耐不住时日长久的病到昏沉、迷糊。
何况她的性情也变得羞怯沉默,不再如往日讨喜。她时常病得力不从心,连话都说不出来,更不要提意识清楚地读书了。
沈夫人先是垂泪怜惜她,到后来便只觉得她不争气、不讨喜。
和她阿娘一样,紧紧攥着她苍白的手腕,哀切地哭。
“阿沅啊阿沅……你这个样子,将来可怎么办呢?你从前那样明媚讨喜,怎么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你若不争口气,日后一辈子这样不成?”
后来沈夫人果然失望透顶了。
为人津津乐道的传闻,也渐渐消弭在京都繁华中。
宋矜轻叹口气。
“没听沅娘说过。”谢敛道。
谢敛的目光无声落在她身上,他似乎察觉出什么,转而道:“沅娘不吃芫荽,你向来喜欢……”
章向文果然一拍脑袋,撩起袖子往外跑去,“我去交代。”
霎时间,屋内没有了外人。
“沅娘。”谢敛语调偏低。
宋矜抬脸,若无其事,“嗯?”
他垂着眼看她,仍显得有些寥落。
宋矜想到他昨夜不高兴,隐约觉得……他会不会因为她冷落了他不高兴。这念头一出,她便打散了,谢敛犯不着为这点小事不高兴。
“去吃饭吧。”宋矜猜想他昨夜应该没睡,此刻眼底阴影沉沉,还是早些吃了休息一会儿的好,“水早烧好了,等会冷了。”
“沈夫人出身名门,又年少成名,其文章诗作太过于傲慢凌尘。若是教沅娘,反而不好……日后若是读书,问我便是。”谢敛说道。
宋矜微微一愣。
她知道谢敛博闻强识,但还是有些奇怪。
他可不像好为人师的人。
何况……谢敛说得不错,以至于像是察觉了什么。
“那真要叫谢先生一句先生了。”宋矜轻笑。
谢敛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在辨别笑容的真伪,才牵着她走出杂乱的库房,“你既然叫了,总要与旁人有些分别。”
宋矜心口不由乱了一下。
手被谢敛牵着,对方掌心温热,不觉间顺着指尖往心脏流淌。
暖意蓄积时,心脏涩涩发胀。
走出屋外,天光兜头浇洒下来,宋矜猛地吐出一口气。
谢敛这才松开手,语气沉静如常,“向文这几日也新上任,忙不过来。你还有什么事情要托给向文,不妨与我说,也免得去叨扰他。”
“可……”宋矜犹豫。
遗莲子三
“好吧。”宋矜妥协。
谢敛转了身。
她刻意慢一步, 踩着谢敛的影子走。
谢敛走得不快,仪态端正。
宋矜很少见有人仪态这么好,哪怕是出身富贵的郎君, 也都因为年轻不耐烦规矩丈量。谢敛却不然,这些仿佛已经刻入他骨子里。
她也见过谢敛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