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
彼此对峙,一触即发。
谢敛扫视众人一眼, 语调寻常, “协助平叛乱者, 减一年赋税, 重新登记为良民。表现出色者,衙门录用为小吏, 协理重新丈量土地,登记造册。”
短暂地交流过后,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百姓都靠土地吃饭。
可世家豪族有数不尽的办法,将土地归为己有。
久而久之,他们握在手里的土地越来越少。但要交的赋税,却是一点也不会少。到最后,只能向富户租赁田地,要交出去的佃金就更高。
遇到荒年,只能卖儿鬻女作为周转。
若是重新丈量了土地,分到他们手里的土地就多起来。
有了足够的田地,就能吃饭。
能吃饭,就要做买卖、奉养老人、让儿女读书进学……但这些,都需要良民身份。如果有了能维持生计的田地,哪怕是种田种地辛苦,大家也都愿意当良民。
若不是活不下去,谁肯当山匪?
就是穷得只剩一口气,良民也比山匪看得见盼头。
人群的喧哗声越来越大,彼此激动。
宋矜也跟着,松了口气。
丈量土地,远没有字面上那么轻松。
有了“山匪”背景的小吏帮忙,能够震慑豪族,让丈量土地变得不再艰难。可以说,这场乱子本来为了给谢敛下马威,结果却被他化解,给新政添了一把助力。
这些“山匪”,是最好用的一把刀。
衙役们反应过来,终于松了口气,主动和没文化的山匪解释,一旦这么做他们能拿到些什么好处。
见此,章向文都忍不住笑了笑,遥遥拱手示意。
但很快,章向文就回过神来。宋矜由着他将自己上下打量一遍,看着他眉头越蹙越紧,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漏洞。
“含之怎么做事的?来宣化也敢带着你。”
宋矜微微一怔,回过神。
她很少见章向文露出这么严厉不悦的神色,纵然这不是对她。
“世兄,这不怪他……”她有些窘迫。
章向文想也不想,说道:“地方贫瘠,换成哪里都清苦。何况宣化穷得连年赋税都交不上去,他也敢带你来,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你体弱多病吗?”
宋矜苦恼,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和谢敛之间的关系,实在有些外人难以理解的微妙。
夜风吹拂,谢敛翻身下马。
他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只觉得宋矜应当会害怕,便不再犹豫。
纵然,她刚刚扑向章向文时那样迫切、仓惶,仿佛对方是多么重要而可靠的人。
两人并没有留意到他,也不知说了什么,宋矜有些迫切地解释道:“我是听说世兄要来宣化,求了谢先生好久,他才准许我跟着前来的。”
斑驳光晕落在她脸上,她神情专注。
秋水眸晃着波光,潋滟生动。
脸颊晕着一层薄红,仿佛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话,无声地低垂了视线。
谢敛脚步微顿。
他早就知道,宋矜此行就是为了章向文来的。她为他准备了许多珍惜的礼物,每天悄悄数着手指盼望,写了一张一张的信纸,刚刚更是险些扑入章向文怀中。
他有一瞬间的狼狈。
不知道该不该前去,还是干脆躲开。
章向文披着氅衣,眉宇间透着灯光。他低垂着眉眼,唇边不再带着玩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