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花。
谢敛不是头一次替她梳头,渐渐不再生疏。女郎身上的药苦味被胭脂香冲淡了,头发透着淡淡的荔枝甜刨花水味,暖融融地涌过来。
“我们一起睡。”她忽然说。
谢敛心跳漏了一拍,将她的长发披散在脑后,摇头道:“今夜外头不安全,我看着你睡便好。”
他顿了顿。
略作思考,补充道:“你若是怕屋内有人,我在门外也……”
女郎忽然靠过来,但她困得太迷糊了,脑袋啪地一下子撞到他脸上来。少女柔软的唇瓣贴在他脸颊,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逝,温软的触感却很难忽视。
她那双困到迷蒙的眼睛,一下子清透起来。
女郎脸颊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然后,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耳垂红得仿佛要滴血了。
谢敛也有一瞬无措,僵坐着。
她却好似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于鼓起勇气,“我与你一起睡就好,可以轮流守夜……谢大人都伤成这样了,又不能对我做些什么。”
不等他反驳,她便伸手来扶他。
女郎有些怯,还是小心解开子母扣,伸手去脱下外罩的披风。
谢敛骤然合眼,不再看她。
衣裳窸窣作响,渐浓的荔枝甜香散开,偶尔有布料扫过他指尖。过了一会儿,女郎终于不再动作,而是朝他伸过手来。
他只好睁眼,正对上她试探的目光。
她就说:“我带了药,想看一眼你的伤口,涂了药再睡。”
谢敛没有做声。
他很清楚自己的伤口有多狰狞残忍,即便是他自己,看一眼都忍不住厌恶。眼前的少女肩头披着乌浓的发丝,细白的脖颈埋入绸衣,肩背曲线雅致修长,玉骨雪姿。
“我自己来。”谢敛在她的目光下,谨慎回答。
女郎和他无形对峙,最终失落地垂下眼,没有再非要帮他。
“那先内服吧。”宋矜看着他已经被磨出白骨的手腕,还有被干净衣衫挡住的、带白日还狰狞直接的伤口,找了个大胆的借口,“我一个人睡害怕,你与我一起。”
谢敛无声看她,不知是不是看透了她的谎言。
片晌,他拖着沉重的镣枷,倒了一碗水。
水碗放置在床榻中央,他抽掉盖头上一截穗子,将鲜红的丝线系在腕间,另一端递给她,“你若害怕了,便拉一拉红线,便知道我在。”
但若是水泼了,
她也能防备他越界。
相思引(二)
宋矜是有些懵的。
但谢敛递过来一截红丝线, 她只好接过。
她盯着这碗水,却有些窘迫。
因为多病的缘故,体温常年偏低, 到了冬日自己睡根本暖不起来。因此她自小就是和蔡嬷嬷一起睡的,蔡嬷嬷胖乎乎的, 身上十分暖和。
每到换季, 她还咳得厉害, 根本睡不好。
翻来覆去, 失常彻夜难眠。
她其实怕自己睡觉有点不老实。
但……
确实更怕与男子靠近。
而且谢敛似乎, 察觉到了她的毛病,才如此谨慎克制。宋矜想通这一点,心中的紧张少了许多, 还有些自己都弄不明白的愉悦。
见谢敛似乎在等她安置,宋矜连忙将红线系好。何况谢敛正迁就着她,她心里有了底, 自觉朝着里侧躺下了。
她小心盖好被褥,将系了线的手放在侧面。
“怕黑吗?”谢敛问她。
若是旁人,她必然不敢熄了灯与对方共睡一榻。但偏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