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落了泪。
“周雨寒……”
周雨寒笑笑, 那笑容说不出的凄凉,他蹲下,滞了一会才摸了摸她的头:“不要哭,我说过要一辈子对你好的, 你这样, 总觉得我对不起你了。”
“不是、不是……”林小小语塞, 赶忙擦掉自己的小珍珠, “我陪你进去。”
“不用了。让我一个人问问她, 行吗?”
不是送送她,而是问问她。
那张白布掀开不过一秒, 周雨寒便重新盖上了。
他面无表情, 冷血到让老警官心寒,可老警官不知道, 最在意的人已经失去了,他后半辈子都没有眼泪可以流了。
“为什么丢下我。”
这是周雨寒的第一个问题。
他才十七,还没有成年,或者说, 他的童年只到十岁, 她是怎么忍心丢下他的。
他不是小猫小狗,他长了心,被人扔了, 会哭,会疼。
他以为她会像他一样, 为了不分开,砸锅卖铁也好、给楚家人下跪求情也罢,只要能把彼此留在身边便什么都愿意做,不计一切代价。
她不爱他了吗?
白布似乎在回顾周雪莲的一生。从天真无邪的少女、到坚强乐观的单身母亲,又到为了让孩子接受更好的教育而尊严尽失的妇女,她最终以悲剧收尾,成了一个人人唾弃的疯子,一具没有给儿子留下只言片语的尸体。
他俯身,静静看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报不了仇,是不是?”
问完了。
周雨寒对老警官说:“我要走了。”
老警官被他的决绝震惊到失语:“不再看看了吗?这是最后一眼,以后就看不到了,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周雨寒顿了半秒,转身出了太平间。
周雪莲去的突然,林大勇从附近的寿材店买了东西,约了火葬场。
周家贫苦,没有任何亲戚,林大勇怕周雪莲冷清,命令全体弟子下山,参加葬礼。
次日清晨,长袍布鞋、头发高束的年轻弟子们抱着年龄尚幼的几个小孤儿,站满一整条土路,为首的是林大勇、林月明、林小小,以及携妻子前来的秦鹤雪。
“魂归来兮,维莫永伤——”
咔嚓。
周雨寒摔碎了火盆。
他睁大眼睛看着,看着火苗被寒雪覆灭,他明白,他摔断了他在人间的最后一缕亲情。
灵堂内,林小小献上一束白色鲜花,周雨寒身穿黑衣,表情麻木地向她鞠躬。
他身姿依旧笔挺,容色未改半分,表面上似乎和从前没什么不同,甚至让林小小代交了周末的作业,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林小小却隐隐不安,留下来陪周雨寒守夜,她跪在火盆前烧纸,周雨寒捏着纸钱,但没有点燃一张。
林小小想问,可她不敢。
到了后半夜,上了一天课的林小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