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虚空, 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有些高兴,情绪莫名被感染。
宫人鱼贯而入,伺候女帝更衣。
等皇后沐浴过来, 殿内空荡荡,她随意梳妆后便去紫宸殿。
来时恰好散朝, 她被内侍请去偏殿。
偏殿內备了早膳,皇后端起汤羹喝了一口, 正殿内的承桑意里留下邵循问话。
邵循将所有的书信账目都交给了女帝,没有遗留。
“朕以为你会留下一份。”承桑意随意般开口,“邵卿果然正直。”
邵循听着女帝的嘲讽之语,面上无波无澜,也没有回话。
女帝翻看着往来信件,“你的意思是顾寻是顾侯的私生女?”
“不算私生女,顾侯停妻再娶,不肯认她们母女。”邵循解释,“这件事,顾府上没人知道,就连皇后都被蒙在鼓里,且顾府上有庶女,只有皇后一个嫡女。”
“顾侯这么对她母女,顾寻竟然还可以为顾侯不要性命。”承桑意不屑,“可见顾寻也是愚孝之人,此人不必留,杀了。
邵循眼睫轻颤,“她也算是皇后的长姐。”
“长姐又如何,她触犯国法。”承桑意冷然,“邵卿想为顾寻求情?”
“回陛下,顾寻也算将才,臣想为陛下招揽。”邵循面不改色。
承桑意抬眸,细细打量着平日里以清正出名的臣工,“顾寻有何本事?她不照样被皇后擒住。”
邵循讶然,双手揖礼,眼睫轻颤:“陛下所言极是。”
“好了,你下去吧,朕去见皇后。”承桑意轻松起身,疾步下阶。
她走到邵循身边,脚步微顿,“邵卿也辛苦了,此事不可声张。”
“臣明白。”邵循应下,声音平平,面色如旧。
承桑意大步离开。
邵循留在殿内,不知是怎么走出寝殿的,突然有人唤她:“邵侍郎。”
邵循抬首,对视苏时好看的眼睛,不知为何,耳畔响起皇后的话:“我当初觉得你好,是因为你与苏时她们不一样。”
她与苏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邵循想不透。
苏事问道:“邵侍郎脸色发白,哪里不适?”
“我无碍,劳苏探花担心了。”邵循揖礼,脚步虚浮得厉害,与苏时匆匆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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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喝了一碗羹汤,女帝姗姗来迟,她抬首看了一眼,复又低头,将羹汤给她推了过去。
“很鲜。”
承桑意俯身坐下,皇后压根没空理会她,她随意搅动着汤勺,“皇后此行可顺利?”
“谈不上顺利,你办的事情都成功了。”皇后夹了个饺子放入嘴里,睁大眼睛看着承桑意,“你能饶过顾侯的性命吗?”
“不能。”承桑意脱口而出。
皇后微怔,嘴中的饺子也不香了,她匆匆吞下,又问:“用后位换他性命,可好?”
“不好,换不了。”承桑意依旧拒绝了。
皇后无奈,放下筷子,“怎么才能饶了他?”
“国法在前,饶不了。”
“你这人,真无情啊。”皇后叹一声,她想求情,却又什么可换的,自己也是在强人所难。
她拿起筷子,夹起饺子放在承桑意的碗中,“先吃,吃饱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