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中,皇帝说了那么多疯话,她最在意,也最先问出口的,是沈逍。
也许连她自己都不曾留意,她有多在意那人的态度。
若当真视之陌路,又何须总因他怒而忧,因他悦而喜?
洛溦浑身僵的发麻,不知是因为太冷,还是心力交瘁的彻底脱了力。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她费力挪动身体,试图靠近石缝,吸到一股缝隙里的刺鼻烟味,顿时头晕目眩,直起身,虚弱地拍着门:
“景辰,你回答我,为什么要突然跟我说这些?”
“我既知道了前因后果,自是理解你从前做的事。”
“我不怪你……”
石门内,景辰凝视着再度黯然下去的火苗。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因为呼吸太多的磷气而失去意识。
他注定,是没法护她走到最后的。
“绵绵,你既知晓了我身世的真相,就该明白,我一定得杀了皇帝,为我父母报仇。”
洛溦的手撑在石门上,“他不是自己也想死吗,不用你去涉险,你想想公主,想想你们的孩子……你也不想孩子同你一样,从小失了父母的疼爱,对吧?”
景辰“嗯”了声,“你说得对。”
洛溦见他愿意听劝,总算松了口气,到底,总是会顾念孩子的。
景辰沉默了会儿,“我有些渴了,脑子都不清楚了,你能再去拿点水,试着送过来吗?”
“好,你等着我。”
洛溦忙应了一声,靠着门,撑起发僵的身体,慢慢找去了暗河打水。
石门内,景辰慢慢跪低身,将泥土塞进石门上的缝隙,紧紧填堵住。
转过身,摸索拾起地上的一块尖利石片,扶着石壁寻找到封闭油道的壁砖。
石片嵌入砖缝,用尽残余的力气,撬开了壁砖。
一块,两块……
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先是滴答坠落,继而开始涌泻而出。
地宫远离祭殿,上面的人就算掘地三尺,也不可能很快找过来。
除非,这里的烟火顺着暗道机关传出去,为掘寻的人指引方向。
火,明腾灼烧起来。
景辰靠着石壁缓缓坐下,满眼模糊橙红。
跃动的焰色中,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还有十三年前,那场原本也该让他灰飞烟灭的焚尸烈火。
一生中的回忆,在脑海中一幕幕涌现,幸福的时光,好像……总是短暂的可怜。
或许,很小的时候,也曾快乐过吧?
父亲耕田种地,母亲带着他在窗下读书,笑得那么温柔。
还有后来读书考试,也曾有过,让他志足意满的瞬间吧?
可所有的影像,演绎到最后,又都逐渐变得苍白混沌起来。
唯一剩下的,清晰而生动的,牵扯得他一呼一吸都微微窒痛的,只有那个在船上不顾一切握住了他手的姑娘。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