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着脑袋,眼角湿红隐现。
沈逍默然注视她片刻。
到底,软了心肠。
随即一句解释也没留,转过身,拉了她往宋家的马车走去。
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汇了过来,就连旁边一直聊天八卦的徐氏和表姐都赶忙闭紧了嘴, 怔愣愣望着沈逍亲自把洛溦送进了宋家马车。
车里的孙氏,更是紧张的不知所措。
她五年前就知道了女儿的婚约, 但这还是头一回跟沈逍见面,见他送洛溦坐下, 只一个俯身伸手的动作, 便透着疏远淡高,贵不可攀。
旁边婢女战战兢兢,想帮忙又不敢上前, 最后手忙脚乱地行了个礼,退出了车外。
车帘落下的一刹, 沈逍移目望向远处,见对面的景辰终于抬了眼,神色恍惚地朝这边望来。
沈逍面无表情,冷声吩咐车夫:
“走。”
洛溦一直低垂着头,身前双手微微绞着,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情绪。
孙氏在一旁看得忐忑不安,有心开口问两句,又怕当着贵人的面说错话,小心翼翼瞄了眼沈逍。
沈逍这时也将目光从洛溦的方向收回,与孙氏视线撞了个正着,一双眼睛如寒潭般的,看似没有什么情绪,却叫孙氏没由来的心底泛凉。
马车辚辚行出皇渠,转进了人潮如织的朱雀大街。
孙氏如蒙大赦,忙叫停了车。
“我前些日子约了秀织院选料子做冬衣,要不,你和太史令先回玄天宫……我选完料子再让车回来接我,反正离得也近……”
她话虽是对着洛溦在说,人却下意识朝着沈逍颔首行礼。
她内向口笨,但却也不傻,看得出太史令显然不想她继续待在车里。刚才整个鸿儒门外的人都看见了太史令送洛溦进马车,她现在回不回避,都免不了明日蜚语传遍京城。
孙氏心绪复杂,行完礼,匆匆下车。
车帘刚落下的一瞬,洛溦强忍了许久的情绪,便顿时冲涌而上。
一滴泪涌了出来,接下来成串的泪水,再止不住。
她背转过身,藏起了脸。
车夫领了孙氏的吩咐,继续上路,往龙首渠的方向行去。
洛溦落了会儿泪,想起沈逍就在身旁,竭力抑下喉间哽意,抬手抹干净泪痕,慢慢地将心绪克制平复。
“太……太史令……”
她背对着他,试着客气寒暄,声音却仍有些哽,“今日怎么,怎么也会去考场?”
鸿儒门虽然毗邻中书省,却实际并不顺路,或许,是有认识的人也在考试吧。
沈逍沉默了半晌,开口道:
“明算科考试,有道题的解法有争议,曹学士请我过来看看。是道天元术构建的高次程式。”
洛溦点了点头。
半晌,又迟疑着慢慢转回身,见沈逍身形俊逸地靠着车厢壁,微阖着眼,白皙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紫色袍面上,紧抿的唇线透着对万物的冷漠疏离。
马车转过坊角,在石子路沿上轻磕了一下,摇晃起来。
沈逍漆黑修长的眉,不易觉察地蹙了蹙,搭在袍面上的手指微微攥紧。
洛溦想起什么,撩开车帘:
“停车。”
马车停了下来。
沈逍睁开了眼。
一双墨眸幽暗,静静向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