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不让湿衣沾到洛溦,但储室狭小,换衣时掠出的风动,轻拂过女孩后颈,带出骤然的清凉。
洛溦愈发垂低了头,半晌,低低问道:“好了吗?”
黑船已入江心,似乎因为要躲避追兵,航行的速度很快。头顶的甲板上,不断有喽啰们奔来跑去的脚步声、说话声传来。
可这间狭小而漆黑的储室之中,却好似……安静的,有些过分。
景辰换好了衣服,却迟迟没有出声。
即便明知她什么也看不见,他还是有些不想让她转身,不想让她睁眼。
仿佛如此这般,自己那些不堪的过往,就终不会袒露在她的眼中。
过得良久,他终是轻轻地“嗯”了声,低声道:
“我刚才,告诉庆老六你是我娘子,是为不让恶人有所觊觎,你……你别介意。”
洛溦忙摇头:“我不介意的。”
话出了口,又意识到似乎回答得太利索了些,禁不住有些微微脸热,虽然明知他看不见,也不敢再转回身去。
景辰沉默了会儿。
“我父母的事,我得给你交代一下。万一以后庆老六他们提起,你也不至于一无所知。”
洛溦依旧背对着他,垂着眼,“嗯。”
景辰微微吸了口气,又沉默了会儿,方才开口:
“我本姓连,祖父家,曾是薄有田产的农家。在我父亲十多岁时,家乡连番遇到水灾蝗灾,族人尽数饿死。我父亲走投无路,进了匪寨落草为寇。”
“或许,因为曾经历过濒死绝境,他做事有股不要命的狠劲,过了大概十余年,渐渐升成了寨子里的头领,最后,又成了黄岭寨的匪首。”
“二十多年前的一天,他带人下山劫道,遇到一个被歹人追杀的年轻女子。他出手救了她,但也……没有放她走。”
“那个女子,就是我的母亲。”
“我母亲是个孤女,自小在尼庵长大,生得貌美,读书习字很有天赋。我父亲一见到她,就生出占有之心,先是恐吓,又是讨好,半逼半哄我母亲必须嫁给他。一开始,我母亲一直哭,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委身歹人,可她一个孤女,在匪寨待得时间长了,最后……又哪能不屈服?”
洛溦默默垂首,依稀好像明白过来,为何在豫阳遇袭时,景辰那么害怕被人瞧见自己的容貌。
景辰继续道:
“我母亲在尼庵长大,熟读佛经,心地纯善。嫁给我父亲之后,时常规劝他弃暗投明,改邪归正。”
“后来我出生时,母亲难产,父亲在产床前立下誓言,只要母子平安,他就答应我母亲的要求,解散黄岭寨,与妻儿寻一方僻静之所,安安稳稳地过正经日子。而最后,他也兑现了承诺,在我三岁那年,彻底关了匪寨,带我和母亲离开了黄岭。庆老六,就是在那时出了寨,重新寻了山头。”
“一开始,我们一家人回到了父亲的老家,找回族中旧田,过了两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