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眉宇间,却又分明又有一丝嫌恶。
洛溦想起上次在浴室,自己不小心手滑,差点与沈逍十指相扣,他好像……也是这样的神情。
是又要发火了吗?
她赶紧再用了些力抽手,指节蹭过他食指上的白玉指环,摩挲出一丝痛意。
沈逍如醉初醒,陡然撤回手,脸色微微泛白,哑声道:
“拿走。”
洛溦感觉他要动怒,见好就收,抱着食盒退回到之前的角落。
事到如今,不认怂不行。
她原本,也就没抱什么希望。
只是至少想看看册子上的批语,然后给张贵妃递个话、表个忠心,让她不至于真的对家中父兄出手。
而且,虽然名册上没有写明入选之人的姓名,但洛溦能猜到,张贵妃属意定为大吉的那位壬申年九月女子,应该就是她的外甥女张妙英。
她受过妙英的相助之谊,也见过那张写着“祈与三郎凤友鸾交”的笺纸,猜得出妙英多半也确实对齐王有意。如若可能,自然也希望朋友能得偿所愿。
可眼下,她根本连奏册上完整的批语都看不了。
洛溦沮丧地坐到案后,心乱如麻地坐了会儿,见案上筹盒里放着算筹,随手取了几枚,漫无目的地摆弄着。
也罢,张贵妃交代的事如果办不成,那最坏的结果,便是她家人受牵连。
要是真到了那种地步……
洛溦暗自咬了下嘴角,大不了她就一起跟去江北道,总能想到应对法子的!
沈逍亦枯坐许久,方才重新握起笔。
指间掌心,仿佛还残留着那些柔腻的印记。
他拧了眉,将注意力转到笔下,抑住笔尖的微颤,重新撰写起批语。
半晌,搁笔,用印,合起了奏册。
另一边,洛溦听到册子合起的响动,抬头望了眼,忍不住又直起了身。
沈逍仿佛觉察到她的注视,掀起眼帘。
洛溦吓了一跳,忙扭回头,垂了眸。
这时,扶禹匆匆走了进来。
他此时已换了正装,手持麈尾长柄扇,头戴青玉子午冠,然而脸上却是神色紧绷,匆匆行至沈逍面前,喘着气:
“太史令,齐王殿下突然来了!”
上个月齐王刚回京,就来玄天宫大闹了一场。彼时因为玄天宫戍卫森严,齐王带着亲兵也没法闯入,还在扶荧手里吃了亏,最后愤然离去。
但今次不同。
扶禹道:“齐王这次是从司天监过来的,就他一个人,也没带兵,所以武卫们也没理由拦。”
玄天宫毕竟是为大乾皇族所建的祀宫,只要不闹事,谁也没理由拒绝一位皇子的到访。
“而且,扶荧也不在,万一齐王跟武卫们动手……”
扶禹话说了一半,殿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齐王萧元胤一身玄色常服,带着沙场磨砺出的锋利矫健,大步踏进了观星殿。
扶禹连忙收口,转身拜礼:“殿下。”
他心里暗暗咂舌,同样都是皇室子弟,颖川王爬个楼就跟丢掉半条命似的,齐王一路急速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