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是要撒娇哄哄嘛。
聂浚北放弃了挣扎,犹豫半晌后,用干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黎今颖趴在他的肩头,发烧时,人的意识总是要迟缓一些,她说了许多平常绝对不会开口的话。
她絮絮叨叨地讲。
聂浚北就不疾不徐地答。
“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在做手术,不能问也不敢问,是你受伤了?还是谁受伤了?”
聂浚北想起当时的状况,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转告:“往上装沙袋的时候遇到了意外,我运气好,冲出去不到百米就有棵树。”
黎今颖默了半晌,紧追不舍:“受伤了吗?别想瞒住我,等回去我就把你带到急诊室扒完看。”
聂浚北听见这句又像威胁又像调情的话,哭笑不得:“那我现在应该做一只嘴硬的鸭子,以退为进,给黎医生一个把我扒光的机会?”
“你还笑!老实交代!”
聂浚北知道瞒不过她,只能老实交代:“腰上划了道口子,其他都是小伤,养养就好了。”
黎今颖心领神会。
聂浚北嘴里的伤情需要二次翻译:
一道口子=差点出人命,肯定会留疤
其他小伤=不会出人命,但有可能留疤
黎今颖趴在他的肩头,犹豫许久,颤巍巍说出那句一直压在她心口的话:“有时候,我特别害怕你回来时,我拿到手的,是一面旗帜和黑白相片。”
聂浚北听出她的哭腔,深吸一口气后,低声宽慰:“不会的,别想太多。”
黎今颖继续说,声音颤抖:“浚北,我这双手即便有通天的本事,也救不回来一个死人。”
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眼泪瞬间涌出,一滴滴泪珠无尽诉说着她的心神不安,她的牵肠挂肚。
聂浚北揉揉她的脑袋,一遍又一遍重复,他一定每次都会平平安安出现在她身边。
隔了几分钟,黎今颖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偶尔抽噎的薄背,透露出她还未平静的情绪。
“漂亮精不哭了,给你个礼物。”
黎今颖抽抽鼻涕,缩回身子,望着他的脸,哑着嗓子问:“什么?”
紧接着,她看见聂浚北从随身的裤兜中拿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
“原本应该在那天先给你的,没想到会临时来这里抢险”,聂浚北取出戒指,轻巧戴在她的手指中央,嘴唇开合许久,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什么意思?后悔了?”
黎今颖发着烧,眼睛又没瞎,看出来他不对劲,直言直语问出心中所想。
聂浚北苦笑。
他漆黑的眼眸中,仿佛镌刻进无数的爱意,却又突然闪过一丝暗淡无光。
“……我不想耽误你去公派进修。”
缠在他喉头的话,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颖颖,我很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但我不能用这层心意拴住你,让你不甘不愿留在这里。”
“即便我很想,很想,很想,我也不能。”
“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考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