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乌泱泱的“魏军”。尸体堆积成山的惨象一瞬映入眼底。
她面上血色褪得苍白,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诸多破碎而熟悉的画面:
夺城者虐杀,守城者哭嚎。
死伤者,老弱幼,战死者,目不瞑。
【城外的突厥人,听着——】
【将我魏军将士送回城中,退兵十里,休战三日,否则——】
否则?
她猛地一个激灵,两手不住轻拍着脑袋,试图赶走脑子里那“阴魂不散”的、偏又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正出神间,却忽听耳边一声“抱歉”,肩膀被人大力掰过。
“城下的人听着!”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发生了什么,颈边已横过一把长剑。
剑锋之利,皮肉几乎瞬间见血。冰凉刺痛的感觉、令她忍不住蹙眉。
魏骁一手紧攥她肩膀,一手执剑,冷眼望向那皮笑肉不笑、几乎已僵住表情的“魏将”:“今日,本是吾与塔娜公主大婚之日。素闻大汗待公主如珠似宝,她既是阿史那珠之女,更是世上仅存神女血脉。但尔等既是魏人,想必对此前朝逆贼恨之入骨,不若,吾便杀之祭剑如何!”
“神女”名号一出,城下顿时骚动。
而塔娜任他挟持着、一动不动,唯有垂在腿边的双手,竟不觉微微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感慨魏骁的“临危不乱”:毕竟,这好似真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之一,再没有比她更好用的人质。她本就是来“帮”他的。
可心底仍有股悲哀不受控制地蔓上来——那刀锋只是凉,却莫名“冻”得她想打哆嗦。
好冷。
魏骁目光向下,慢吞吞地环视一圈。
嘴上无言,刀锋却毫不留情地逼近更深,鲜血越流越多,流过喜服而一路蜿蜒,末了,几乎浸润了那雪衫前襟,白与红,冷色与热血,尤为刺眼。
塔娜不知道魏骁的那句抱歉,究竟有几分重。
可城下“魏将”迟迟不曾表态,隐藏在人群中的勃格、勃勒两兄弟,手里攥着那字条面面相觑。一切几乎已成定局——
“等等,住手!”
“魏军”森然阵列中,一小将打扮的青年却忽的跳出来。
不顾身旁人七手八脚的阻拦,厉声叫道:“住手!住手!不许你伤她,勃格、勃勒,你们还愣着做什么,杀了那姓魏的草包,他竟敢冒犯……”
【那些突厥人,每一个都很爱惜你的命。】
【这还用说么?我可是父汗最宠爱的儿子。】
【我们魏人有句话,叫‘挟恩图报,非君子所为’,说的是,对人好却要求对方报答,不是君子该做的事。只可惜,我从来不是什么君子——所以,阿史那金,我现在就要你报答我。】
【你!你、你这无耻的魏女!可恶,你以为我会怕你么……!】
就是这一刻!
魏骁猛地松开手中人,转而接过身旁赤甲卫递来的长弓,搭箭上弦——
塔娜几乎跌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