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汇成一片。
“辽西基业,绝不能失!”
“擒回昏君,杀退魏人!”
塔娜一个哆嗦,猛地拽住转身欲走的魏骁,手指紧攥住他衣角。
话未出口,魏骁回过头来,却似忽的想起什么,脱下外袍披上她肩,又低声安抚道:“回去罢。突厥人包藏祸心,我早有预料、自有应对之策。你……实在不必冒险为我送信,只管安心留在王府。”
“今日的事,我知道,与你无关。”
他说着,目光定在她的脸上,仿佛想从她神情中窥得些什么。
塔娜却对此毫无觉察,只直觉自己一路走来,似乎漏了些什么关键之处。
焦急、茫然、恐惧,诸多情绪纠集一处,她低声道:“你要去哪?可不可以把我带去?”
“你去做什么?”魏骁问,“那里太危险,呆在王府,我会派人保护你。如若……”
他话音微顿,略一迟疑,终是没有把这“如若”的可能说出口,只道:“总之,无论战况如何,你会平安无事。”
语毕,轻轻拂开她手。
赵昭明命人带走赵明月、魏治二人尸身,魏骁扭头走在最前。众人如来时般行色匆忙,火把簌簌而去。
末了,除留下数人在此收拾残局外,便只剩将她护在正中、绝无商量余地的十余名赤甲兵士。
“神女,请罢。”为首青年垂眉顺目道。
塔娜沉默着、拢了拢肩上喜服,转身踏出王姬府。
过往城中最是热闹的东街,如今入目皆是烈火熊熊,仿佛不烧尽一切、绝不罢休。
不绝于耳的惨叫呼救、散落一地的水桶、瘫坐在地哭喊的百姓,拖家带口逃亡的夫妻——塔娜又一次与他们一一擦肩,可这一回,他们认出了她身上的喜服,亦认出了那些护拥在她身旁的赤甲卫。
“是、是神女?”
一时间,逃难的人群仿佛静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刺耳的哭嚎声亦戛然而止。
塔娜脚步一顿
,熟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可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满面尘灰的老妇人忽扑到她脚下,饶是赤甲卫再三驱赶,依然不管不顾地抱住她腿。
“神女!请神女降下甘霖,熄灭城中大火,神女,神女救救我等……您不能对我们坐视不理啊!”
“我们为您建碑立庙、无人不信奉于您,可您为何不惩罚魏人,反而放任魏人向我等施以毒手?”
“您不是神女么?!老身见识过您的神通,三十年前,您能孤身一人斩杀龙兽,能引来甘泉,能种出一望无际的水生竹……您是神女啊!为何要眼睁睁看着绿洲城变成废墟而坐视不理?为什么!”
为什么?
塔娜一瞬默然。
她不知道,原来曾经的“神女”,真的能做到这妇人口中的一切么?
可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啊。
她既不能以杀止杀,也不曾身负什么奇门法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