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冬□□近年节,她存了些难以启齿的心思,是贪恋,妄想,占有欲,不够坦荡,不够磊落,可这样隐秘的欢喜足够勾起心底的战栗。
闻奈只用了一句话便让她丢盔弃甲,她说:“我想看看你在意的地方。”
宋卿愣愣地答:“那就江城。”
她失神地回忆起宋知意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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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是座边陲小城,由于历史原因,各类宗教盛行,巴洛克式的建筑物,不似其他古典城市错落有致的浅灰色方盒子,记忆中的江城是恢弘的穹顶,高耸的尖塔,坚毅的雕塑,凝重的色彩。
宋卿觉得,每年雪铺起来的时候,最为浪漫。
宋母是南城本地人,宋父是读书出来的高材生,每年过年,宋家会在江城停留至大年初七,年年如此。
宋卿十八岁那年,宋斯年带回来一个眉目清秀的女孩子。
她从未见过那样开心的哥哥,堆了几个丑不拉几的雪怪,笑得牙不见眼,“这个是妈妈,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卿卿,这个是我,这个是阿秀。”
他咧着白牙,说话冒着热气,“呼——,卿卿,等我毕业就可以结婚了。”
阿秀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月牙,就是长得太瘦弱,皮肤白皙到晶莹,透出青色的脉络。
听宋斯年讲述,他与阿秀是大学同学,在当事人极尽词汇的描述下,他们的相遇相知是个很富有文学气息的校园故事。
宋斯年谈论起细节,阿秀总是红着脸。
宋母心疼阿秀,大年初一斋戒,她从祖父精心喂养的鸡群里挑了只膘肥体壮的老母鸡,小火慢炖五六个小时的鸡汤,鸡肉鸡骨都变得酥烂,“阿秀又不信教,不用守斋戒的。”
阿秀推拒不得,清澈的鹿眸瞬间慌乱,她分了只鸡腿给宋卿,腼腆地笑笑,“妹妹也吃。”
宋卿知道,阿秀是在讨好她。
但其实不用,只要宋斯年喜欢的,她都无条件喜欢。
她那天也破了戒,满肚子荤腥,不太适合去寺庙烧香,宋父象征性地斥责了她几句,让宋母买了些香蜡纸钱,他们离开的时候嘱咐宋斯年照顾好妹妹和阿秀。
宋斯年连连称是,待父母走远了,他笑着哄宋卿:“卿卿,我和阿秀要去鹊桥,你要不要去?”
鹊桥,就是一座九孔的古石板桥,由于是古物遗迹,江城的城市规划将它纳入了保护区,古朴的石桥背后就是城市的霓虹,是种梦幻的视觉冲击。
“听说牵手走过鹊桥的情侣一定会天长地久。”宋斯年耐心地同阿秀解释。
阿秀体弱,手揣在宋斯年宽敞的衣兜里,眸子亮晶晶的。
城市道路雪扫得很干净,鹊桥栏杆上的雪却堆得冒尖儿,栏杆上挂满了红绸,被水汽凝结成梆硬的冰柱。
宋卿说:“你们去,我给你们拍照。”
宋斯年给她抓了把太妃糖,“等你走鹊桥的时候,哥哥也给你拍照。”
宋卿不置可否,只觉得这样的话让她心头空荡荡的。
阿秀与宋斯年背影相互依偎,一脚深一脚浅,他们提前准备了根红绸缎,摘手套的动作显得笨拙不堪。
宋斯年指尖冻得通红,阿秀心疼得给他呵气。
阿秀捂暖他的手,宋斯年趁其不备吻了吻她的侧脸
宋卿剥开了糖纸,浅褐色的硬糖碰到舌尖,绽开浓郁的奶香味儿,很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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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走在院里消食,闻奈就站在她的侧前方,打电话安排着事情,眉心微蹙,神情专注,她单手插兜,目光一错不错。
“好,孟老师,我们一小时后到。”闻奈挂断了电话,她招手让宋卿过来,说:“我约好了医生,你去做个检查。”
宋卿才知晓她打电话的目的,解释道:“我能跑能跳的,真的不用看医生。”
刚才林星禾说在半山腰遇见一辆前脸损毁严重的车,提及昨夜下了场连绵的雨,很容易出事故,不知道是哪个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