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舍弃了两魂七魄,仅留一缕命魂在身,从烨山走到轻雪门经历了许多坎坷,天水城,点金城,我在这两座城见证了两缕残魂的消亡;到了少牢城,发现原来在更早以前,有一缕散落到人间的残魄已经成为了幽冥乌蛛的食物……我的命运早在我做下选择的那一刻就已经定好。但是,沐芳,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你来到神境是种机缘,不需要为我放弃什么,你是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不需要回到这残缺不全的灵魂中间,承担你本不应该背负的责任。”
说到这里的时候,迟宿的神情有些恍惚,仿若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身材高大,相貌儒雅的男子,与同样拿着糖葫芦的自己……
此刻,他们的身影跨越过遥远的时空慢慢重叠到一起。
迟宿想到舍身取义的孟启,也想到为证道而死的顾雪影,更联想到在轻雪门宗祠迎击天雷的四位长老……
这些在迟宿生命中有着相当分量的角色,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在人生岔路口所作出的抉择。
身体里的灵魂不知曾经被忘川水洗过多少遍,今时今日,站在此地的自己,即便没有完整的三魂、七魄,也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格。
亦有自己的信念与坚持。
……
白珞从商铺里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沐芳朝迟宿怀里扔了串糖葫芦,骂他是个“傻瓜”,而后气冲冲跑开的景象。
她云里雾里的,下意识维护沐芳,朝迟宿数落道:“你怎么又欺负他呀?”
迟宿将接到的糖葫芦转手递给她,微笑道:“我怎么敢欺负小神明!喏,这是他给你买的……”
……
悬崖小屋。
巫医像往常一样坐在河边垂钓,睡梦中突然感觉额头上的伤疤微微瘙痒,他伸出手挥赶蚊蝇,却意外地捉住了一只手……他如梦初觉,疑惑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眼前站着的是他最喜欢的孙儿沐芳。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你的白姐姐一起去玩了吗?”他慈爱地说。
沐芳抚摸着巫医额头的疤痕,轻轻地说:“爷爷,那个时候……你一定很疼吧……”
巫医的肩膀微微颤动,眼眶中瞬时凝聚了一团水雾,将他浑浊的眼睛变得清亮。“不、不疼的……”
他在神境待了六千年,除了大祭司,没有可以一起说话的人,直到白楚交给他这缕小小的魂魄。
那个小东西附着在龙吟草上,沐浴在神光里,迎着风飘动枝叶……巫医每天都会回去看它。
蜀跃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在村子里生活的人们是真实存在的,还是神明为了排遣寂寞而捏造出的幻象?巫医不知道,他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便喜欢上了与这株小草说话。
当魔神的意志占据凤神的身体之时,神境会出现浓云蔽日,暴雨倾盆的恶劣天象,生长在悬崖上的龙吟草经过风吹雨打,变得衰弱,魂魄也跟着奄奄一息。
巫医坐在悬崖小屋里坐了一整日,回想了许多往事,天色黯淡时他沐浴净身,向凤神焚香祷告,拿一把剪子,用忘川水简单地涤洗了一下,而后对着额头剜了下去……
他的额头释放着神光,一道凤凰图腾显现出来……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