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宿正色道,“您只需要记住,只要您的行为出现了偏颇,便会有人跳出来纠正您的行为。”
“这番话指的……是你?”
“或许是我,或许是千千万万个我。”迟宿煞有介事道,“像我这样的人,我们那儿还有很多。”
“这听起来挺可怕的。”凤神如实地评价。“如果吾以前没有注意过你,一定会被你的话蒙骗。”
“你什么时候……”迟宿话音未落,脸色倏地阴沉下来,“你一直看着珞珞……”
凤神默了半晌,说:“这是凤凰保护幼雏的本能。”其实大多时候他的意识都在休眠,偶尔睁眼的时候随意往人间一瞥,就会看到她们。
注意到白珞身边的迟宿,也是意外罢了。
魔神与凤神之间的纠葛从上古时代延续至今……凤神将其困于神境中数万年,须要寻到一把能够将其击溃的利剑,才会对魔神出手。
既然迟宿是故人转世,又有天道气运之加持,那么他必然是对付魔神不二人选。
在这一点上,凤神与白楚的选择,不谋而合。
迟宿不在意这些,冷笑了声,说:“你最好别让她知道这件事。”顿了顿,将话说得更直白些,“她憎恶魔神的存在,对你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可以继续像以前一样看着她,这是你的权利。但是,别来打扰我们……我不想让她难过。”
“当然,吾知道……”凤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哀伤,将迟宿的话理解为他的占有欲作祟,“喜鹊会抚养在巢穴中寄生的杜鹃,她理所当然是你的雏鸟。”
迟宿听得满脸黑线,咬了咬后槽牙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
凤神还想在说什么,却被迟宿无情地打断。
不,准确来说,是他中断了这个怪诞的梦,在一阵鸟语花香中悠悠转醒。
彼时白珞守在他身旁,一只手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扇着床榻前的药炉炉火。
“快好了,快好了……”沐芳在一旁见汤药起沸,连连搭腔。
“好,我来端……”白珞说着,正要松开迟宿的手去给沐芳帮忙,怎料那病榻上的人突然将她猛地一拽——白珞还在疑惑这人重伤刚醒,哪里来这么大的手劲儿,嘴唇就被迟宿堵住……
沐芳:!
小孩儿涨红脸,如坐针毡,四根手指头欲盖弥彰地捂住左右眼眼角。
水声沸腾,药炉壶盖跳跃,雾气蒸腾,水雾缭绕……还是白珞猛地惊醒,推开他一面端起药壶将汤药倒进碗里,一面心疼地说:“这可是沐芳连夜从爬上悬崖给你采的龙吟草!可千万不能浪费了……”
迟宿舔了舔嘴唇,眯着眼打量沐芳。小孩儿没说话,一脸傲娇地等着他开口道谢,等到白珞转过身来,二人又是一番父慈子孝,啊,呸,兄友弟恭的和谐场面。
“巫医说你身体底子好,伤势也不算重,很快就会好了。”白珞吹了吹散发着热气的汤勺,喂到他嘴边,说。
“嗯……”
见到迟宿乖乖喝药,白珞眼底里的担忧和紧张也随之一扫而空,柔声说:“我知道你很想快点好起来,回到人间去,不过再小的伤也要养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