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就能学会那几字,就折中回答皇帝的话道:“奴婢还记得一点。”
皇帝将一只手摊开朝她,“写个‘容’字给朕瞧瞧。”
慕烟看皇帝示意她在他手掌上写,虽心中生厌,但心道如此总比皇帝握着她手写好,就将琉璃碗搁在一边,作恭顺状,用食指在皇帝手心书写。因怕显得过于伶俐会惹得皇帝疑心她先前是装不认字、进而疑心她的身份动机等,慕烟就在皇帝手心写“容”字时,故意写错了两笔。
皇帝边看着她写边轻笑了一声,“‘容’字是这样写吗?”
慕烟正要说“奴婢愚钝”,就见皇帝伸手向她,将她刚缩回的手拖到他面前,令掌心朝上,笑着道:“该是这样。”
皇帝一手握着她指尖,一手用食指在她掌心一笔一画地端正书写着,似乎力道很轻,像羽毛拂得掌心发痒,又似乎很重,像要将这个“容”字刻在她的手心,慕烟忍耐着等皇帝慢慢写完,看他抬眼问她道:“记住了吗?”
慕烟为皇帝能早点放开她手,自是恭谨颔首道:“奴婢记住了。”
皇帝看着少女认真点头的模样,心中漫漾开丝丝笑意,想她定会记住的,因为她心里有他。而他也是,握着她手不想放开,想再继续这般教她写字,或似昨日那般,将她拢在身前握着她手一字字教她书写、一点点教她知书达理。
他想与她长久,从上元夜迄今,他与她相识的时间如此短暂,连一个春天还没过去,却已想得长长久久。从未有过的感情,起初不过似小芽生根抽枝,却在明媚蓬勃的春意催发下,不多时就在暮春时候盛开了满树的繁花。情意来得汹涌浩荡,却又非一时心血来潮,竟是想朝朝暮暮,从一笔一墨开始,长久地远至一生。
然而皇帝是启朝天子,无论他有多想与她朝暮相伴,每日里都要上朝批折子见大臣、被诸多国事缠身的他,无暇亲做她的教书先生。皇帝就只能特许少女每天可离御前半日,往宫中文思堂读书认字。
文思堂是宫中宫人受教之地,堂内讲师由通晓诗书、在宫中有一定地位的内官女官担任,能够进入文思堂读书的宫女太监也需经过严格的遴选。慕烟既早扯下不识字的谎,就不能半途露馅,只能谢皇帝恩典,每日里有半日不在御前当值,而往文思堂去。
明明认字却要装得胸无点墨,慕烟每天在文思堂面对讲师时每时每刻都得演戏,自然心累,遂就有时会寻个找书的由头,避开讲师,躲进文思堂的书库中。
这一日她人在书库,看似是闲逸游走在书架丛中寻找书籍,实则满心焦躁,因皇帝仍未转变对她的亲近态度,而她自己每天耽搁在文思堂的时间无疑是在浪费光阴。自上次试图行刺泡汤后,她迄今还没能想出新法子,既无法弄到可贴身藏匿的利器,也无法弄到致命的毒|药。
又是深深焦虑难安又是深深自责无能,因此心神不属的慕烟,未能认真看路,在转弯时不慎撞了下书架,将架上一本书碰落在地。她弯身要将书捡起时,目光落在翻开书页上描画的人体穴位图,忽然心中一动,感觉脑海内如有灵光霎时闪过。
就倚靠着书架,将这本《针灸图经》从头翻阅。当看到书上写着,风府穴和哑门穴位于颅颈交界处,这两处穴位在用针时要万分小心,如长针刺入过深,重能使人瘫痪甚至丧命,慕烟不由攥紧了书角,心中暗暗激荡涟漪。
第 23 章(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