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自己吃人家白饭那么久,眼下境况如此不好,多少也该尽些绵薄之力才是。
故而将那小宫女招到了身边来,小声嘱咐她去准备施粥周济的东西,一会儿叫些护卫跟着,一起去城墙那边帮忙。
小宫女闻言神情动容,看着谷雨好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点点头,飞也似的跑远了。
而这边,云霄正和大臣商量灾后的事情,此次洪涝来得凶猛,已经冲垮了许多堤坝,河面上到处都是浮尸,打捞的艄公都不够用了。
谢直想了许久,推举了几个治水的工匠,又献了好几条灾后重建的国策,这才让云霄紧皱的眉心舒缓下来。
他凤眸里幽深邃密,看着谢直清华温润的身姿,许久才道:“丞相这才是曦国的国士。”
谢直蓝袍飘逸,垂袖拱手谢恩,眉眼间不敢懈怠分毫,只低声道:“陛下忧心社稷,才是曦国之福。”
其他大臣惯会见风使舵,见此纷纷拍起马屁来,一会儿说君王威加海内,必定四海升平,此次水灾定能化险为夷。
一会儿又说丞相一心为民,真是仁心仁德,不愧为百年簪缨谢氏之后。
他们边奉承,边拱火,都知道皇帝如今最讨厌门阀,故而每句夸奖后面,必定尾缀谢氏家族,就连阿谀谄媚都透着股阴险狡诈。
谢直能做到丞相这个位置,可不仅仅靠的是背后的家族势力,他之所以能在朝堂站稳脚跟,更多的还是自己的能力。
宦海沉浮多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同僚的心思?
说到底,他和皇帝也曾有过君臣一心的时候,只可惜后来事实变迁,他成了君王的眼中钉,肉中刺。
谢直虽受了排挤和挖苦,俯仰之间却不改神色,宽袍大袖衬得他气质温文尔雅,淑人君子般的好相貌。
对于手下人的肚肠心眼儿,云霄心里头明镜似的,只是看破不说破。
他其实很清楚谢直的才能,即便自己如此打压他,依旧没有动过换相的念头。
之所以从不阻止朝中大臣对谢直的排挤,目的在于提醒谢直,他很希望这温润君子能够识趣,自己带着家族隐退下去,别挡他的道。
这也是一种君王旁侧敲击的手段。
若是他识时务,即便谢氏倾覆,丞相的位置依旧不会动摇。
若他总是这般冥顽不灵,妄图以卵击石,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正当云霄将治水救灾的国策一锤定音时,门口的小太监忽而疾步进来,伏在他耳边将谷雨的事情一说。
云霄下意识蹙了眉头,眉心紧拧了三分,气息沉了沉,说道:“她怎么就不能消停会儿?”
说罢,抛下一脸莫名的大臣们,转身往外走去。
谢直见云霄脸色不对,思忖几分,斯文有礼地询问方才那小太监,得知事情的原委后,眉目之间笼罩着几分担忧。
皇帝近几日心情都颇为郁结,万一公主触怒龙威便不好了,于是他手指不自觉收紧,亦步亦趋地追了出去。
云霄负手快步走着,很快行至城墙处,满地都是流民的惨状,一个个百姓瘦得皮包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