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被这动静吓得双肩颤抖一下,心里跟着乱成一团,莫名的恐慌感浮上心头。
自古伴君如伴虎,这人又是这般称孤道寡的性情,自己合该识时务些,怎么就迎面撞了上去?
不过现在再要后悔已然晚矣,她暗中绞着双手,连指甲把手心扎出血痕都不曾松手,好似那痛楚能给她一些力量。
云霄本来怒火中烧,可是在看见她满脸苍白,紧咬着下唇,神情畏惧中带着柔弱的坚持时,心里莫名其妙软上几分。
余光又瞥见她绞出血痕的手心,便知自己方才确实是吓着她了。
这女子这般娇弱伶仃,便是美目中不曾落泪,便能叫人顿觉蝉露秋枝,眉眼间那股子害怕看了叫人心口疼得发慌。
他气息不由得缓了缓,眉宇间厉色减弱,黑白分明的一双眉目,忽然就柔和下来,叫剑拔弩张的氛围都舒缓许多。
谷雨心里觉得非常委屈,她忍着手腕的酸痛,磨了许久的墨,最后还被这人给倒了不说,他还这样发怒吓唬人。
就是在现世,她也没受过这种气。
一时间气得眼角都泛起泪花来,眼眶微微红着,眼底透着股雾气,犹如流水落花般楚楚可怜,不吭声的模样叫人只想轻怜重惜。
清风徐来,几许青翠的竹叶拂上她的发间,落在垂直的青丝里。
云霄下意识抬手,想要拂去她发间的竹叶,却不料谷雨防备地向后退了几步,颇为忌惮地看着他。
云霄心底好不容易下去的火又窜了上来,但是他很理智地压抑住了,抬脚走到她身边,不由分说地取走那几片竹叶。
君王举止强势得不讲道理,姿态不容拒绝,就连气息都透着股浓烈的霸道,将谷雨整个人罩住,不让她逃脱一分。
谷雨僵在原地,任他取走那些竹叶,绷紧着神情,双目到处乱飞,就是不肯直视他。
云霄低下头去,男子的气息带着惯有的侵略感,犹如泼墨般晕染上她的心弦,她举目皆是那身墨袍,衣襟上金线绣得巧夺天工,金龙脚踩祥云,衬得他的气质矜贵雍容。
好半天,谷雨听见云霄在耳边道:“生气了?”
男子的声音如石溅清泉,清冽中不乏磁性,尾音里都缀着悦耳的低醇的喑哑,好似在与她偶偶私语,耳鬓厮磨。
谷雨一惯是知情识趣的,见他语气柔和下来,也不想闹得太僵了。
故而给了个台阶,叫彼此都面子好看,她低垂着眼眸,睫毛轻颤,深黑侬丽的眉眼间风华无双,缓缓开口道:“没有。”
“还说没有,都不抬头看朕。”云霄不打算放过她,抬手勾起她尖细的下巴,两指按在那精致美丽的下颌处,凤眼里不自觉盛满笑意。
两个人本就靠得极近,一时间气息交缠在一起,谷雨的脸被他的指尖端住扭了过去,嗅到他身上那股清新好闻的温热气息。
她的双颊不自觉染上了绯红,脸蛋一阵发烫,目光落在那殷红的薄唇上,又撞入他幽暗深邃的眼眸星空里。
云霄目光微微闪烁着,气息有些不稳,她这样抬头看他,倾城国色美不胜收,足以叫人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