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却只是摘了眼镜静静看着她,并没有任何的举动。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灯塔的光芒变得昏暗,姜屿的神情一半沉浸在黑暗里,一半微露在光影里,显得极为割裂。
好半天,姜屿才收回视线,他的眸光在昏黑的环境下变得黯淡,好似一块蒙尘覆没的墨玉。
“刚刚本来想亲你一下的,但是总觉得不太好,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姜屿轻声说道,嗓音变得低哑,犹如一泓的水色,有种清微淡远的落寞感。
谷雨不知为何,心里头莫名一软,她不自觉指尖转动起发丝来,在那发尾处打结纠缠,颇有点紧张的不知所措感。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问道:“我送你的那个生日礼物,你没扔了吧?”
谷雨说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亲手编织的手绳,三股绳黑白两色,样式简单大方。
姜屿神情难辨,好似犹豫片刻说:“似乎放在抽屉里了,我回去找出来。”
谷雨看他这神情,估摸着这人最初肯定是随手一丢了,不过那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找不到便找不到吧。
她看着远处的海浪,许久才说道:“送我回去吧。”
姜屿含笑说好,指尖本想伸向眼镜,却不知为何顿了顿,收手径直摸上了方向盘。
谷雨本来疑惑,他不戴眼镜怎么开车,却发现这人好像并没有那么严重的近视。
他的车速平缓稳当,驶出时叫人有种如履平地的感觉,不管是转动方向盘,还是拉动引擎,都自带股难以言喻的矜贵。
当布加迪行驶到谷宅外,谷雨简单打了招呼后,便拉开安全带准备出去。
却不料在她身体即将离开之际,姜屿快速地欺身过来,右手紧紧按住她的左腕。
谷雨神情诧异,紧跟着,一半探出去的身子被拉了回去,男子的力道不大,却有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压力。
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夹带着灼热滚烫的鼻息,姜屿手背上泛起凸起的青筋,将她强行按在副驾驶上。
昏暗的视野中,谷雨眼睁睁看着那双长眸倾刻而至,浓密稠丽的眼睫微微眯起,好似隐忍许久的克制,在这一刻终于被土崩瓦解。
气氛暧昧焦灼着,车内阒然无音,只能听见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和姜屿炽热跳动的心跳声,以另一种唇齿相依的形式,落在谷雨的触感中。
她不自觉睁大了眼睛,呆呆盯着那双长眸,此刻才反应过来,为何这人不戴上眼镜了。
他是故意的,对这个行为,对这个局面,早有预谋。
可他明明就想这么做了,却还要预先冠冕堂皇地推辞一番,好显得自己是一种情不自禁。
你看,他已经预警过了,后面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想冒犯你的。
真是一如既往的狡猾男人啊。
谷雨内心喃喃道,下意识想张嘴咬破他柔软的嘴唇,却发现对方只是浅浅啄了一下,并不着急探入唇齿。
这只是嘴唇间亲昵的摩挲,不带任何的欲念,姜屿昳丽的长眸半阖着,微微凝视着她,眸子里有种破碎又完整的情愫。
谷雨唇间动作一顿,待她反应过来时,姜屿已经从她面前移开了。
男人的唇瓣微微抿着,似乎在确认上面的触感深刻几何,他的眉心皱了皱,垂下的眼睑跟着就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