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个顶康健活泼的女郎。
“都成这样了, 还要走?”可嬴无疾偏要刺她, “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 你领着那老宦, 能活到如今, 也是不容易。”或许,他就想迫她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争执间, 赵姝才要怒, 衣衫松垮,她才觉出这姿势过于暧昧了。
她光着两条胳膊,粗麻褙子心口处隆起一排麻绳结的扣子, 此刻因着跪直身子, 几乎要贴上他鼻尖去。
他忽然不笑了, 浅碧色眸子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目色晃着烛火, 说不清是冷是热。
看得赵姝没来由心口一抽,她克制着不去捂, 却回避不了抽疼的滋味。
“都这样了,你还要走。”又木然重复了遍,他伸手从她头上拔下木质发钗捏在手里把玩。
如瀑青丝垂落,云一样乌沉沉的墨色,衬得他满头霜白愈发刺目。
以为事情有转圜的余地,赵姝也不计较他言辞里的讽意,方松了口气,还是照实颔首,苦笑道:“你也瞧见,我过得不算太差。”
耳畔便是一记嗤笑,她脸蛋忽被扯了扯,想要继续讲道理剖析时,不经意间略过他目中深渊死志,她愣了下。
“你要走,可以。”他缓缓举起握着木钗的手。
纱帐迎风拢去一边,灯盏在这一刻照透他眼底意图,若堕入深渊的魔,偏执亦纯粹。
木钗尖端扎进眼皮的一瞬,她的心几乎停顿。
剧烈的喘息,她抖着手像要嵌进皮肉似的死死扣在他臂间。
眼皮上沁了血珠出来,有一滴甚至淌进他右眼里,在碧色染灰的瞳孔上游鱼一样徜徉。
“你!……你……”一巴掌狠拍去木钗,因为后怕,她浑身都开始颤,连囫囵话都说不出。
整个人倚去他肩上,泪水夺眶,贴上他的脸,她怒斥:“你这个疯子!”
在他作出反应之前,混着泪的温热唇畔忽的印上那双眼。
吮去眼尾血痕,热意一路蜿蜒绵亘。
面额发肤间逡巡,来来回回的,只是越过了唇齿。
很快,从震颤里回过神的人开始回应,大掌难耐小心地避开她背后伤处,也同她一样,只是避过唇舌,像两只离巢久别的雏鸟,缱绻依偎。
濡湿在发肤间的泪,不单是她一人的。
轻柔压抑地咬上那圆润耳垂,他哽着若呓语:“好黑,黑得透不过气,一丝光也没有。还以为这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万没料到,他示弱的模样,能叫她差点呼吸骤停。
若即若离地分开了些,她泪眼婆娑地对上他的,怒意愤懑不甘交织,到底仍是烟散在深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