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道:“听闻辽东王连下十城,除却玉麓被收回,西域临近我朝边关的半壁江山都已经落到辽东军手中了。”
闻言云枭轻看了她一眼,心知杓青是什么意思。
她不答,转身欲离开,杓青这才注意到云枭轻素来飘逸绝尘的袖口被紧紧缚住。若是仔细端详,她整个人身上都是紧绷的胶着感。
云枭轻踏出门槛之际,回身递给杓青一把短匕,沉声道:“今日城中不太平,你带着圆圆躲到暗室,若非我来喊你们,绝不可外出。”
陆府位于外街深巷,巷口狭窄,大多是来瞻仰南侯缨风姿的百姓,将此地堵的水泄不通。
听闻陆家富可敌国,一早便有随从将碎金碎银分发给来赶热闹的看客,有人颠了颠,被那钱袋子的分量吓得直咂舌。
陆家姑娘素有盛名,一是财大气粗,仗义疏财,再者是她生得实在好看,四国之内首屈一指。有泼辣爽朗的妇人笑称谢陆二人的孩子定要比仙童还要好看讨喜。
这话说的俏皮,即便迎亲队伍还没到,却是叫陆家这边的亲戚眉开眼笑。
陆家内外的亲眷都在此处拥着,心想这是与天子近臣永安侯府的婚事,若是与陆家姑娘说上话,日后在京中行事再不用顾忌其他。
齐国公府除却卧病在床的老国公都来了陆家,只是衬着外面那起子人的笑意,他们却是笑不出来。
阿宁回京的第二日,被抓起来的男眷便被放了出来,国公府历经数朝,怎会猜不出来,这事是何人所为,又是为的什么。
永安侯府是将阿宁放在了心尖,这场婚事来得急,可迎亲的场面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盛大,当年景帝还是太子迎娶太子妃萧青棠时也不过如此。
可那又怎样?
他孙家素来看中女孩,阿宁不愿嫁,那谢缨便仗着权势以亲长为筹码胁迫她嫁。老国公心疼外孙,又窝囊自己受人辖制,一怒之下气急攻心,只能小心将养着。
陆父看这满屋子神色不一的人,想起阿宁幼时孱弱的模样,本就亏欠她许多,如今又为了他们嫁给谢缨,心中更是酸涩。
也正因如此,他几乎将陆家所有的金银宝物都给了阿宁,只求她能在那极尽荣华富贵的永安侯府不受欺辱。
橘意将外面百姓说她与谢缨生得娃娃有多好看之事说与阿宁,却见自家姑娘无甚表情。
她容貌盛极,眉目如画,本来还有些幼态的五官在这浓重的大婚妆扮下再不稚嫩,只余下令人心惊肉跳的娇艳。
便连皇室御用的妆娘都赞她是一等一的好颜色,略施粉黛便已群芳无色。可阿宁却始终冷着一张脸,听着那叫人失笑的笑话淡漠至极。
见此屋中众人再不敢多言,她们不懂为何陆家姑娘能嫁给青梅竹马又声名远扬的小谢侯,为何还会有所不满。
正巧陆母来看阿宁,阿宁看她头上露出的几缕银白,心中酸涩,栽倒陆母怀中说着悄悄话。
言语中不外乎是叫爹娘照顾好身体,不要挂念她云云。
这本就是出嫁女儿与母亲常说的话,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