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身边这个姑娘。
薛敖想,这万顷雪原、无上皇权,都不及阿宁半分。
“你想什么呢?”
薛敖一怔,仰头看向塌边的姑娘。
他手上是阿宁的鞋,小巧精致。
“这鞋底怎么这么薄”薛敖单膝跪地,叫阿宁把脚搭在他膝上,“我想你明早吃些啥?”
阿宁知道他有意打岔,也随他道:“想吃些素包子,个头大的那种,西街张阿婆家卖的那种最好吃。还有隔壁白坊的小馄饨,冬日里吃最舒服。”
她伸出手指点了点薛敖额头,“我吃馄饨你喝汤,应还是不应?”
手指骤然落入一片滚烫中,阿宁只觉得指节上的粗糙磨得人心软。
“我应。”
薛敖仰头望去,墨黑的瞳孔在灯火下格外明亮。
“阿宁,那两块虎符你收好,我会派一队暗卫跟着你,等到了上京,他们会告诉你辽东王府布置在那里的暗桩。你有什么事,就去找我的人。”
薛敖眨了眨眼,带着些稚气的脸上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担忧,“那几个龙子凤孙斗得正欢,大哥这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波及。可我的人一直随身保护他,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怕他这是被晏枭卷了进去。”
看阿宁点头,薛敖眉心微蹙,“你是我的王妃,京中那几个没傻就不敢动你,你别怕。”
阿宁心中忽然安定了下来,看着蹲在她身前的银袍少年,阿宁脑中却全都是他小时候虎头虎脑的样子。
“你后日便要出发了?”
薛敖点头,“就算皇帝不下这旨意,我也不可能等北蛮安定下来以后再来骚扰辽东。布扎云隼长了对怪招子,人也是又阴又怪,他满脑子不要命的念想,我容不下他。”
“大燕和北蛮这些年的恩怨,早该结束了。”他摸了摸额上鲜艳夺目的红带,低声问:“阿宁,我想要的不止是北蛮。”
见小姑娘僵住,薛敖紧了紧掌心,“我想要的,是乌云踏雪跑到哪,哪里就叫大燕!”
烛花“啪”地炸开,恍的阿宁失神。
这就是薛敖,北境薛家的传人。
他有野心,有抱负,更有能力将大燕近百年的困局扭转。
“我的薛子易,他可以的。”
薛敖小腿发麻,却舍不得移开半步,“我送不了你,但我会去接你。”
“阿宁,平平安安地等我。”
翌日一大早,风雪将停。厚重的积雪将道路掩的严严实实,谢缨急着回京,带着大军深一脚浅一脚地踏雪而行,队伍中间围着军辎和一辆黑色马车。
马车外围都是密不透风的西越绸,内里用厚厚的牛皮糊住,便是再大的风雪也进不来分毫。
阿宁知道自己这样大动干戈,但若她在途中生病,恐怕更会添麻烦。
幸好薛敖将辽东脚力最好的几匹马给了她,这才没拖慢大军进程。
等一到上京,已是十天之后。
阿宁裹着厚重的大氅,在车中呆着只觉燥热。
上京不比辽东,虽然同样是冬雪纷飞,但此时的上京显然要更温暖。
大军全部行至城郊,谢缨只带着杜鹃几人护着阿宁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