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罪!
陆霁云想起那片人江,喉中腥甜一片,他闭上眼,眼皮下在不安地跳动。
“将袁天罡收入大牢,日后发配!”陆霁云冷声道:“把那些江上的百姓捞起,日后叫亲人认取,入土为安。”
下面人面色沉重,都被这景象震的心下惊痛,领命回身时却听陆霁云问向适才那个在城门大哭的同知,“晋县粮米可还充足。”
“城内积水无法清除,粮仓已被大雨毁至殆尽。”
陆霁云捏了捏眉心,暗骂袁天罡是个心狠歹毒的蠢货。
正发愁之际,却听门外暗卫奔至身边,兴奋道:“陆姑娘带着粮过来了。”
晋县的事传到渝州城的时候,已近寅时。百姓纷纷怒骂袁天罡作孽,又心疼那位遭难的县丞与晋县百姓。
蔺荣睁开眼睛,半张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晦暗不明。
“陆鹤卿?”,他侧首,残缺的青面森森獠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淡淡道:“此人多智近妖,不可留。”
一只飞虫在灯罩上不断碰撞,像是极为喜爱那摇晃的火光般,又苦于四处碰壁,最后只好奋力飞高,自焰上俯冲而下。
“嘶——”
蔺荣亲眼看着它化成一道缥缈的白烟,笑骂了一句“蠢物”。
底下的人一怔,沉声回道:“陆鹤卿确有大才,但锋芒太盛,实为自毁。侯爷是想如何除掉此人?”
蔺荣摸了摸凹凸不平的青面,半晌,蓦然感慨,“渝州今年的雨,很大。”
薛世子受重伤,正于旧王府内养伤。
景帝震怒,言明一定要查清究竟是谁要在天子脚下行刺藩王之子,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辽东薛氏这一辈只剩下薛敖,若他真在上京出了事,恐怕薛启要有所动乱。
薛敖那日虽是受了些皮外伤,但伤势并不严重,景帝下令彻查,薛敖暗道这帮所谓的证据都被他抽死在鞭下。
他心中自然清楚这是谁的手笔。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泽州张氏恨他入骨,正欲取他性命。薛敖却恰好趁着此事,藏锋避权。
他来回地详读阿宁信中的逐字逐句,最近一段时日他没有收到阿宁的回信,只能看着手中雪白的纸,以解相思之苦。
吉祥端着一碗黑红的药走了进来,上浮的药味熏的他快哭了出来。
这太医院的人不是在蓄意捉弄吧?怎整些如此苦的药。
薛敖瞥见头上隐影,忙将书信收好,皱眉看向吉祥,“拿走!”
吉祥苦着脸,唉声叹气,“世子,再浇下去,王府的花草都要被药死了。”
薛敖看着他,吉祥打了个哆嗦,一股脑地将药喝了进去。
——如斯酸苦。
见他这般囧样子,薛敖但是开怀大笑起来,骂他:“阿宁喝药时可比你痛快多了!不像你一般皱着个苦脸。”
吉祥嘴里都是挥之不去的药味,他忙摆手苦哈哈道:“我如何与陆姑娘一个女孩子比,况且属下又没陆姑娘那般好看。”
闻言薛敖满意点头,脑中浮现阿宁白软娇憨的脸,心中化成暖流,涓涓流至全身。
“她笑也好看,哭也好看,连瞪着眼睛骂我是傻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