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坐一会儿,护士匆匆进来,又看了一眼江奶奶目前正在用的药,嘱咐江应要注意的事项,以及明天的安排。
“明天查血管造影,时间安排在上午,到时候需要有人看着。”护士一边在单子上记东西一边说,又忽然抬头,“大娘之前做过心脏支架是吗?”
“嗯。”江应点头。
“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情况还是挺好的。”护士笑笑,“明天做个造影,如果没什么大问题,拿药就可以出院了。”
“好。”江应说。
护士收起笔,正要走出门口,又忽然回过头说:“大娘之前来过我们这,我记得手术难度很大,当时还有很多的并发症。是在大医院做的吧?”
护士记得这个男生。
几年前,从江奶奶住院起,她身边就只有一个人,就是江应。那个时候她还问过江应为什么只有他自己,他爸爸妈妈呢?
江应摇摇头,没说话。
直到后来,她偶然听肿瘤科的同事说起了江应妈妈。
她原以为那时候江奶奶出院,是放弃了。没想过之后还有机会再遇。
“嗯,”江应点点头,“在北京做的。”
“好。”护士又深深地看了江应一眼,转身出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奶奶重新躺回床上,安详地阖上眼睛。江应坐在旁边给江奶奶削苹果,游时托着腮,看着江奶奶苍老的侧脸。
阳光一点点西斜,病房里渐渐没了人声,隔壁病床的大姨一个出去吃晚饭,另一个去楼下遛弯。一切静谧又温柔。
江奶奶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小时,去外面给我买杯粥,想喝楼下那家的八宝粥了。”
游时立刻站起来要出去,江应抓住他手臂,低声说:“我去吧。”
“小应,”江奶奶的声音低沉又威严,“你留一下。”
游时低头,冲江应一笑,轻声走出病房,关上了房间的门。
屋内一阵沉默,沉默地像是窗外逐渐落下去的夕阳。
江奶奶偏头看着窗户,窗户外巨大的夕阳将她的脸染成淡红色,她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小应,你和小时在一起了吗?”
“嗯。”江应削苹果的手一顿,点头,又继续削下去。只是一直没断的苹果皮断掉了。
“奶奶怎么知道的?”江应又问。
“我又不是瞎的。”江奶奶哼了一声。
江应笑起来:“很明显么?”
江奶奶没回答,闭上眼睛,停了一会儿才说:“我在病房里说的话,你们都听见了吧。同性恋不同性恋的,怎么都行。后代也无所谓,我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奶奶。”江应轻声叫她。
“他要是个东西他就不会走。”江奶奶说。
江应没说什么,沉默着把苹果递到她手里。
“可是啊……”江奶奶接着苹果,没吃,也不去看江应的表情,似乎看了就会不忍心说似的,“小应,你不要耽误人家。你和小时不一样。”
“你身上背着多少东西,你愿意他和你一起背吗?他是富家子弟,他爸爸妈妈管着那么大的公司,他有那么多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