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吗?
“臣还是……”获得遮盖身体的毯子之后,他终于从巨大的难堪中勉强脱身,努力抑制住身体的轻颤,坚持要起身。
“不必,睡吧。”她的寝殿并没有放置贵妃榻,而谢瑾若这个时候出去,势必要惹人议论。楚灵均按住他的动作,抬手放下床帐,神色浅淡,“歇下吧。”
倦乏如潮水一般,一阵一阵地涌上来,然而楚灵均阖衣躺下之后,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是因为身边睡了个不怎么熟识的人吗?
杂乱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楚灵均知道他还醒着,且似乎不太好受,便道:“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他的嗓音与之前相较闷了几分,像是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楚灵均目带探询,凝睇着他。
男子在她的目光下无所遁形,只能咬着牙,期期艾艾地答:“臣来之前,教导臣礼仪的老嬷嬷让臣……服了药。”
是什么药,自然不言而喻。
楚灵均微微睁大了眼睛,摸索着坐起身来,低头凝视着身畔这个风华正好的青年人。
即便从前厌恶他的性子,她也从来不曾否认过:谢瑾是个美人。
而今,这个美人乌发披散,香汗淋漓,白雪一样的面容上遍是绯红,全身上下,唯有一条她给的毯子能够聊以蔽体,简直像是受难的神明。那双清清冷冷的眼睛,已经完全软化了下来,像是将将融化的春雪。
他坚韧而脆弱,既有着修竹一样不可轻易摧毁的风骨,又像缀在枝头的花,摇摇欲坠,不经意间,便引人生出攀折之心。
皇帝陛下心中一动,伸手抚上了他修长的脖颈,轻轻去碰刚刚看见的那条伤痕。
对于她突然的触碰,谢瑾既惊讶又紧张。喉结在她的手掌下滚动,白里透红的肌肤也随着她的触摸而不断轻颤。略带着薄茧的手指到了哪里,哪里便染上了晚霞一样的颜色。
但他并没有躲,温顺地躺在皇帝身边,拿那双湿漉漉的眼,安静地望着她。
楚灵均也看着他,然后试着去亲吻他,去抚摸他,可是心中却始终没起什么波澜,好像停留在她手掌下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漂亮而光滑的薄胎瓷器。
她看着他颈上的伤痕,终于如梦初醒,明白了自己真正难以入睡的缘由。于是飞快坐起身来,从衣柜中胡乱捡出两件衣服穿上。
“我今晚还有事,你早些歇息吧。”
她披上氅衣,三步并两步地出了寝殿的门,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明了。
——去见见他。
悟黄梁(十一)
堂堂一国之君, 竟然衣衫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