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问你,你能为朕所用吗?”
她心头转过一念,觉得这个随口拿来堵他话的借口真是不错,于是继续黑着脸,道:“国师若愿匡辅朝政,尽心王事,那么此事,朕也不是不能退一步。”
“臣之幸也。”这位一心佛法、不问世事的国师,竟真的应下了此事,恭顺地执臣礼,伏拜于地。
楚灵均这回是真的吃了一惊,她深深望了青莲一眼,道:“国师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便改死刑为徒刑,没为奴,流放边疆。”反正剩下的那些小喽啰,估计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了。”
“国师请回吧。”
她现在不太想看到这张脸。
明明记忆中,这人一直都是和光同尘、静水流深的平和性子,怎么最近却忽然这般倔呢?
“陛下……”
“国师还有何事?”
“还有楚公子之事。”青莲望着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无可奈何地拐了个弯,道:“陛下,楚公子身体一向羸弱。陛下能否让臣探望一二……”
楚灵均最终还是拂袖而去,冷着脸离开了前殿。蒙蒙的细雨裹挟着刻骨的冷意迎面而来,似乎也将她心头的愠怒压了下去。
她的心情稍稍冷静了下来,于是捧着香茗,反思自己的失态——为帝为王,怎能这样沉不住气呢?为什么一听旁人提起楚载宁,心情总有剧烈的起伏呢?
濯濯如月的女子一身玄衣,安安静静地坐在小窗下,眸光清寒,双眉微锁,脸上的神情恰如廊下的细雨,朦朦胧胧的平静中,偏又有挥之不去的刺骨冷意。
宫中之人,便鲜有不会看人眼色的,何况是能伺候在帝王宫里的人精?殿中侍女见状越发小心,不敢再凑上去,只有女官清瑶微微叹息,欲上前关了那扇窗户,以隔绝廊下飘进来的冷雨。
楚灵均拦了她的动作,声色清冷而平静,“不必了,姑姑,为我准备车驾吧。”
“我要去见楚载宁。”
她不能沉溺于任何忧惧之中,她不能允许自己因为任何事情情绪失控。
……最后去见他一面,也算给这些年的情谊一个结果。
从此,只当自己识人不清,真情错付。
没有什么是不能割舍的。
丹心血(六)
粼粼车轮碾过宫道, 而后安静地停在了诏狱之前。
厚重的深红大门甫一被打开,寒风便带着森森寒意冲了出来,使人不自觉地拢紧了身上的衣衫。
楚灵均心下一沉, 脚步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但很快, 心中那点儿波澜便又被她不着痕迹地抚平。
“免礼。”她抬手免了周围人的礼节, 面色沉静, 神情淡淡, “带路吧。”
清瑶早派了人来说明来意,掌管诏狱的司寇不可能不知御驾所为何来。一身青衫的女官恭顺地垂着首, 将屈尊降临的皇帝往牢狱里带。
被废黜了王爵的那位是牵头谋逆的贼首,自然也是毋庸置疑的重犯, 此时正被单独关押在那间守备森严的天字号牢房。司寇只能带人穿过重重深院,行至监狱深处。
寒意深重,北风凄凄。楚灵均越往里走,眉头便越皱越紧。
“人在哪儿?”
“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陛下。”
司寇将腰略弯了弯,继续低头引人入内。不多时, 那间守卫重重的牢房便出现在了眼前。
楚灵均免了众人的礼节,只吩咐打开牢房的铁锁, 又让无关之人暂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