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处拿起一件氅衣,递给脸色苍白的异族青年。
青年躬身接过,温声接过。但一出了帐篷,却发现自己又好巧不巧地撞上了裴少煊。
对方见到他时依旧是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脸上的敌意没有丝毫掩饰。而且,洛桑总觉得,他的眼神总是若有若无地盯着他身上这件外裳……
真是既愚蠢又任性呢。
隽秀的异族文臣微微一弯唇,从容自得地拢了拢身上那件本属于主君的衣服,朝两位迎面走来的同僚点了点头,便旁若无人地告辞离去。
裴少煊望着他渐渐离开的身影,抓着剑鞘的手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还是在身侧同僚的劝导下抚平心绪,到帅帐去汇报公务。
同僚在军中多年,与上一任镇北侯有几分交情,今时又见他年少勇武、颇有先辈遗风,便对他多了几分对子侄后辈的欣赏,在楚灵均面前对他多有推崇。
可惜,即便他有心要说几句俏皮话缓和两人的关系。那两人却始终一副不亲不疏、不冷不热的样子,好不尴尬。
他便也渐渐闭上了嘴,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不再多言。
楚灵均神色淡淡地听完了两人的汇报,而后笑着道一声辛苦,让两人暂且回去休息。
鬓发已白的老将军望了一眼身边的年轻人,叹息一声,依礼告退。
而英英玉立的小将军抿着唇,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薄唇几度张开,复又合上。
带着凉意的风从小窗闯入,像极了人的叹息。
他就那么立在那儿,不告退,不开口,只定定地用自己的眼神望着心中的明月。
楚灵均任他瞧着,一会儿吩咐身边的人去送文书,一会儿又低头批复着公文,神情从容得好像没看到他这号人。
沉默站着的人愈发委屈,清亮而澄澈的眼眸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你……”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才开口说了一个字,便又垂了眸子,匆匆抱拳一礼,拂袖而去。
军帐的门帘打开又阖上。
清冷的寒意趁隙又闯了进来,直冻得守门的士兵一个哆嗦。
但坐在主位上的人仍然神情闲畅,容色自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莹白的指尖触上书页,不经意间,便在工整洁白的花笺上留下了划痕。这道划痕不深,不长,甚至不明显,但却好似是对女子心迹的某种昭示。
渐渐变小的脚步声忽然又细密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便又迅速地折返了回来。
守门的士兵见状大惊,正要对这道不明身影亮出刀剑,便发现这道身影是往日与自家殿下十分亲近的镇北侯。
于是俱都收了兵器,安安分分地退回原处。
军帐中的女子在那道身影扑过来时实打实地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拿出了格斗的架势。
两人就像少时在宫中一样,你来我往地对着招——只是气氛不太对。
凭几被撞倒,桌案上堆得高高的文书也在打斗中被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