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郡守如何嘶喊,人终究都被拖了下去。
楚灵均以手支额,将剩下这些官吏都审了一遍,最终挑了个清白安分、还算顺眼的文吏,令其暂代郡守之责。
从郡守府回到军营时,已是月上中天。
洛桑将审问的结果呈到了她案前。
“你的手脚倒是挺快。”
“殿下谬赞。”洛桑浅笑着补充:“是那郡守养尊处优,受不住刑罚。”
楚灵均静静地翻看着具体的涉事名单,没说话。许久之后,才再次开口:“南嘉呢?”
洛桑便答:“楚副将正侯在帐外。”
楚灵均微微颔首,道:“你与南嘉一同领兵,将名单上的人尽数抓过来。”
“不论身份。”
“是。”
这一夜,对不少云中郡的贵族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不过,知道内情的人到底只是少数。
直到三日后,大批大批的涉事人员被押到西市尽数处斩,直到红色的鲜血将刑场都染了个遍,绝大多数的百姓才在小吏的宣讲下清楚事情的原委。
有人在唾骂恶徒的罪行,有人在为自己失踪的亲人伤心,有人在赞扬镇国长公主的恩德。
也有人因为她这番雷厉风行的举动吓得肝胆俱裂,生怕下一个倒霉的就是自己家。便连忙送上珍宝、财物,甚至族中的俊秀儿郎、得意子弟,以图殿下欢心。
楚灵均来者不拒,将珍宝财物充做了军费,将送来的俊秀儿郎当成了好用的劳力——还不用发俸禄的那种。
至于旁人的议论,她是从来都不在意的。一个连言官的弹劾都不在意的,还会管那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言碎语?
忙活了好些天的楚灵均在书案上小憩片刻,而后轻声让人唤来了洛桑。
等他拱手见了礼,便从案牍公文中抬头觑了他一眼,悄声询问:“长史,手上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主君交代的要紧事情,业已完成了。”
异族青年垂眸答了话,以为她是要交代新差事。却不料主位上的人,又忽然问起了他的腿伤。
“那腿上的伤呢?好全了吗?”
饶是老谋深算如洛桑,此时心中也不免有些犹疑,但还是据实答了话:“劳主君垂询,医官说已然无碍了。”
“既然腿伤好了。”她话音微滞,风轻云淡地弯了弯唇,接着道:“那便跪着吧。”
青年那双恍若琥珀一样的碧绿眼瞳微微睁大了,现出些微错愕。
然而只是一瞬,他便又敛了诧异,温温顺顺地撩起了衣摆,端正跪好。
“不问问我为何罚你?”
“臣不敢。”他伏拜下去,以额触地,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便好好想想。”
家国恨(七)
虽说洛桑现在还有点小心思, 但还算通话好用。要是他倒下了——手上那堆繁琐得要死又不得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