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我还是分得清的。”楚灵均蹲下了身,一边为她绑氅衣的系带,一边说道:“你若肯低头,说今日在殿上所言只是遭人蒙蔽,再跟我去谢玄那老头面前赔礼,我兴许能保下你。”
此话落下之后,南嘉脑中的系统又开始无休止地咆哮起来,好话歹话全部说尽……
她还是没有理会愤怒的系统,甚至越发觉得它聒噪,暂时切断了它与自己的联系。
着囚衣的女子拒绝了楚灵均的搀扶,执着地跪在原地,固执地守着自己那在许多人眼中都十分可笑的坚持。
“南嘉虽死无憾,只求殿下……莫要置边疆军民于不顾。如此,我于愿足矣。”
楚灵均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囚犯,语调铿锵而有力。
“你真的想清楚了?”
“求殿下成全。”
南嘉深深地俯下身去。那件被披在她身上的锦绣衣裳,很快就随着她的动作垂在地上,沾染上牢房的脏污。
那件碍眼的赭色囚衣又露了出来,平白给人心中添堵。
一股说郁气忽而爬上了心头,但就连楚灵均自己也说不清这郁气从何而来。
她只知道:像这样为民请命的仁人志士,是不该弯下脊梁的。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冷声让人抬起头来,而后伸出手去,强硬又不容拒绝地将人拽了起来。
“将士沙场搏命,那是情非得已。
“可若因朝中的阴谋诡计,让先烈的遗属无所归依,让本不该牺牲的将士丢了性命,那便是君王的失职,是皇家的不是。”
“南嘉,你好好呆着吧。”她拂了拂衣袖便要转身离去,只匆匆撂下一句:
“有我在,你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风云起(十)
次日不是朝会的日子, 但楚灵均还是一大早便起了身,并且十分郑重地穿上了朝服,早早地到临华殿求见皇帝。
往常楚灵均来皇帝这儿, 周围的宫人哪个不是笑脸相迎, 争相将人迎进殿中?
但今日她到殿前之后, 殿外值守的小黄门莫不是目光躲闪、满脸为难, 口中还念念有词:“二殿下, 陛下今日偶感微恙,实在是精神不济。您还是改日再来吧。”
“等陛下精神好些, 小的一定将您来过的事情通禀于陛下,不辜负了您的孝心。”
楚灵均冷冷一笑, 凛然正色地拂开了那些东拉西扯的太监宫女,径直闯进了临华殿。
坐在御案前的熹宁帝眼皮一跳,讪讪地搁下手中的茶盏,又将周围的宫人尽数遣退了下去。
“文殊奴来啦。”
“我儿寻我何事啊?”
一身玄色朝服少女没有依着熹宁帝的意思坐下来, 反倒端端正正地拱手做了一揖,语气严肃非常:“父亲, 您欲如何处理谢瑗?”
熹宁帝打了个哈哈,试图避开这个话题, 努力扬唇道:“文殊奴最近可好?练兵想必辛苦……”
楚灵均迅速拢眉, 打断道:“父亲,南嘉虽然拿不出实在的证据,但她所言绝不是随口胡诌。”
“那谢瑗往日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庸人,怎么如今却忽然大显神威,立下了挽狂澜于既倒的大功?”
“况且, 抚恤金究竟有没有到烈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