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4;退去吗?在形势一片大好,甚至有希望冲破重重关卡、直入中原的时候,又云消雨散,匆匆离去?
这疑问梗在心中,几乎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了。可周围的一切,看上去都是这样安宁啊。
身边的臣子在乐呵呵地谈起前线的战绩。
“未开化的蛮夷即便再凶蛮,也到底抵不过我大昭的精锐之师……”
“听说那蛮子已带着手下的人,灰溜溜地退到五十里开外了……”
“谢子瑜将军,果真是年少英才啊……”
她听着这些滔滔不绝的赞扬与恭维,什么也没说。罢了,上京城里的这帮人确实紧张了许久,确实该适当地松松心里的弦。
这些疑问,还是等宴散之后,再与父亲与朝中的诸位相公提起吧。
但那些被掩盖在衣香鬓影之下的残酷,那些被掩藏在连连捷报的狰狞,甚至等不及宴会结束,就已经粉墨登场。
依旧是匆匆忙忙,不给人半点儿准备的时机。
推杯换盏之间,忽然有雄浑的鼓声传来。
沉浸在美酒佳肴中的朝臣顿时清醒了过来,认出了鼓声的来源。
是许久都不曾被敲响过的登闻鼓。
上至皇帝,下至群臣,闻此鼓声,都没了宴饮的意思,或好奇或担忧地听着这源源不断的鼓声。
不多时,便有登闻鼓院的小吏就此事来禀报。皇帝皱着眉头匆匆听完,忙遣了人去将那敲鼓之人传唤上殿。
舞女停下了舞蹈,琴师停下了演奏,殿中各色身份、各种官职的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玉箸,不约而同地探头望去。
一张熟悉的脸映入定安公主楚灵均的眼帘。
是南嘉。
她的友人,本不该出现在京都的友人。
风云起(九)
高坐于龙椅上的皇帝低头俯瞰殿中跪着的女子, 平平淡淡的语气中,当是藏了几分不悦。
——明君治下,怎会有人敲登闻鼓?眼前这女子的存在, 差不多相当于明晃晃地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这昏君!
熹宁帝拢眉问道:“殿中何人, 为何擅自敲响登闻鼓?”
那女子的衣衫算不上齐整, 甚至十分脏污, 只依稀可见挺拔的翠竹纹。她鬓发凌乱, 脸色苍白,声音虽嘶哑, 却坚定不已。
“小人南嘉,只是昭阳军中的一个小小百夫长。”
“此次上京……”她顿了顿, 叩首再拜,再抬起头时,眼神直直地看向了百官队伍最前面的鸾台右相,谢玄谢相公。
“小人要状告振武将军谢瑗里通外贼!”
此言一出, 几乎半个朝堂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说话的人, 反应过来后又连声出言呵斥。
“放肆!”
“一国将军,岂容你这般空口无凭地污蔑?”
“大胆小贼!”
……
南嘉好似听不到这些铺山倒海一样的指责、斥责, 岿然不动地跪在原地, 倔强地抬起头,直直地望着龙椅上的九五之尊。
熹宁帝挥手示意众人暂时安静,南嘉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