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白落得个学虎反成猫就更贻笑大方了。
日后他只会随着心走,随着她走。
谢洵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绕到一直望着外面的少女面前,嗓音温和,“我们也出门逛逛吧,兴许也能买些路上用的东西。”
元妤仪微怔,她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青年,忽然发觉其实除了脸,他的颀长身姿也相当赏心悦目,几乎让人挪不开眼。
少女像是一株刚冒芽的海棠花,缩在挺拔的竹柏身旁,哪怕只是一片竹叶掉下来,都很容易激起花瓣轻轻的战栗。
元妤仪的手指蜷在柔软的掌心里,低声道:“就算你对我这样好,我也不会徇私情的,和离是我早就决定的事情,不会这样轻易改变。”
谢洵失笑。
她是把他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不成?
再说了,元妤仪说需要时间好好考虑时,他便已经做好了要等很久,然而等来的却可能是噩耗的准备。
说得更伤心务实些,那就是在元妤仪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之前,每一分每一秒每一日,都是谢洵偷来的时光。
恍若将死之人最后的生机,也恍若眼盲之人失明前见到的最后几日光明;
所以他不想颓唐消沉,而更倾向于好好利用这些时光,让公主看见他的心意。
“我知道啊。”他清冽悦耳的嗓音像支摘窗外的清风,丝毫没有任何施压的意味。
谢洵专心看人时,漆黑如墨的瞳孔格外明亮沉静,总会让人产生一种将要被吸进漩涡的错觉。
他又接着道:“我从不后悔,殿下。”
这次的语调郑重许多,青年宛如一柄淬洗过的长剑,鬼使神差地让人安心。
他的坦荡直白都是以前从未展现过的一面,宛如平静湖面骤然爆发,激起高昂的水柱和一连串波荡的涟漪。
谢洵不后悔,元妤仪也不会后悔。
每一个决定带来的后果,她都心甘情愿领受,无论其是好是坏,都是她应该负责的。
少女收回视线,唇角翘起,没有再重复那些在此时此刻显得丧气的话,站起身施施然开口。
“那就出去走走吧,说起来我还从没有离开过京城,不知青州的风土人情又如何。”
……
刚下过一场雨的空气是无比清新的,巷子口有无数落下的榴花花瓣,哪怕被碾进土里也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日光温温柔柔地洒下来,像一簇柔软的棉花,轻抚着街上的行人商贩。
雨过天晴又赶上集市,附近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谢洵的视线落在街边一道不起眼的小摊上,一个妇人撑着面前的首饰摊,热情招呼,“郎君带娘子来瞧瞧吗?”
脑海中莫名闪过元妤仪曾带自己去绣坊买衣服的场景,谢洵看到身边少女一头乌发却无任何装饰,神情如常地牵起她露在外面的指尖。
流转着暧昧,却又不逾矩。
他对分寸的掌控一向完美。
元妤仪由他牵着,莹白如玉的耳垂染上一抹奇异的红,耳边叽叽喳喳的叫卖声顷刻间消失,她只能感知到指尖淡淡的温度。
“娘子,这个如何?”身侧熟悉的声音拉回她一片空白的思绪。
元妤仪看着那支被递到面前的盘花镶珠银簪,虽然成色比不过宫中的贡品,但是簪头的一朵海棠特意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