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甚想法,起码的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
穆九黎到景仁宫的时候, 傅安和正在翻阅立春登记造册的账本子,看众妃嫔给自己送了甚贺礼来。
见他面色冷肃, 还以为是哪个朝臣惹他生气了呢。
于是站起来行礼后,她活跃气氛道:“皇上, 姐妹们送来的贺礼一样比一样值钱,咱们这是发了呀!”
穆九黎本想直接问她摆酒跟唱堂会的事情,见她满脸写满笑意, 用的还是“咱们”这样将两人视为一体的词语。
这让他有些难以启齿,不太忍心打扰她的好心情。
但却不能不打扰。
若不能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只怕过不了几日,那几个倔驴御史就要跳出来找茬了。
他抿了抿唇, 艰难开口道:“听说爱妃打算摆酒请客, 还要请德春班进宫来唱堂会?”
因为拜托了魏昭仪将消息传出去,所以穆九黎能知道这消息并不奇怪。
傅安和笑嘻嘻道:“对呀, 这样的大喜事儿, 自然是要好好庆贺下的。
若非皇上取缔了教坊司,我还想请教坊司的舞姬进宫来献艺呢。”
皇帝寿辰,也算是件大喜事吧?
若是遇上爱面子讲排场的皇帝, 各地的官员们都要进京来贺寿呢,说声普天同庆都不为过。
所以自己也不算撒谎嘛。
穆九黎:“……”
这家伙兴头的, 简直是想上天啊!
请戏班子进宫来唱堂会还不满足,竟然还想从教坊司请舞姬进来献艺, 简直是钱多烧得慌!
而且也不成体统。
教坊司那些歌姬跟舞姬,都是家族出事受牵连而被充入教坊司的官妓。
哪有妃嫔从教坊司请官妓入宫为自己献艺的道理?即便是江太后, 也不好行此令人诟病的行径。
得亏自己继位后,觉得教坊司除了费银钱外毫无任何作用,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那些官妓,与其待在教坊司供官员取乐,还不如打发她们去为士兵缝制衣裳鞋袜更有用。
于是他果断取缔了教坊司,所有官妓改入工部下设的制衣坊服苦役。
他斟酌着语句,劝道:“不过是封个妃罢了,不是甚大事,哪值当如此大张旗鼓地庆贺?要不咱们就算了吧?”
跟着她学,他也用上了“咱们”这个词语。
以拉进两人的关系,一副诚心诚意为她着想的模样。
但傅安和却不领情,当即就把眉毛一皱,嚷嚷道:“干嘛要算了?我话都放出去了,如今早就传遍东西六宫了。
却又突然改口说不办了,玩呢?
叫姐妹们怎么想我?
觉得我明明富得流油,却偏偏舍不得摆酒请戏班子这点子小钱,是个抠门精?
还是说我闲着无事戏耍她们玩,故意让她们高兴之后又失望?”
噼里啪啦一通怼后,不等穆九黎回应,她又继续道:“‘不过是封个妃罢了’?
在旁的皇帝后宫里,封妃兴许不难,但在皇上您的后宫里,想要封妃可比登天还难。
不然也不会自打您登基到现在,足足六年过去,也只有两位曾经的东宫侧妃被封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