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坐在角落,任谁叫都不理。
院长早已做好养这孩子到读完书的打算,只不过没想到,易慎和福利院的缘分仅仅到第六年。
第六年的冬天,福利院来了一对住在城区的夫妻。
这对夫妻也是从农村打工到城市里的,丈夫是本地人,妻子是外地嫁来的,结婚第五年才发现男方没有生育能力,试了很多办法都没用,才走到领养这一步。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只要院里身体条件最好最听话的男孩,说粗话就是最好养活的男孩。
于是易慎就这么被选中了。
沉默寡言的孩子被选中,有了爸爸妈妈和家庭,这无疑是老师们最高兴的。
临走前一天,易慎晚上吃了好多饭,老师们知道,那是他高兴的表现。
也是这一晚,他把自己的袜子和衣服全都洗了个干净,晾在阳台,留给其他人。
可易慎不知道的是,他的人生被这对夫妇牵着,从一个凛冬,走向了另一个凛冬。
一家人围着一个废品站过活,老两口平日收废品,经营着小废品站,一年能攒下点来。
易父没受过教育,又不是踏实肯干的人,到处打零工。易母在小企业里当后勤,薪资不多但稳定。
这样的家庭条件在当时还算凑合,只是一家人都劳累。
到新家没过几个月,易慎察言观色逐渐明白过来,“家人”似乎不是为了珍爱他才领养他的。
他们对待他的方式,和老师们给他讲的家庭,不太一样。
与其说领养一个儿子回来爱护培养,不如说是找了个未来能给家里持续干活的劳动力养着。
在家里,易慎没吃过什么好饭,也没穿过新衣服,上学背的书包,文具,也都是废品站收来别人不要的破烂。
易父在外打工不顺利,喝了酒回来还要对他打骂,因为不是亲生孩子,妈妈也视而不见。
即便这样,易慎没说过一句怨言。
都没人问他,他却自己说了一句:“不疼。”
因为没过过好日子,所以什么样的苦,他都觉得……
好像世界就该是这样的。
寒暑假的时候,他就扎在爷奶的废品站里帮忙干活。
炙热的阳光洒下来,他趴在废报纸书籍堆成的小山上,一本接着一本地看书。
不认识的字他就一个个查,什么类型的书和报纸他都喜欢看。
新收回来的游戏机,电脑,伴随着书籍成了易慎窥探世界的工具。
渐渐地,他开始对计算机和游戏产生了兴趣。
漫长的暑假,难熬的童年,好像因为这些变得有滋有味。
随着易慎读的书越来越多,虽然他是全班穿戴最破烂的那个,但他是成绩最好,懂得最多的那个。
同反过来用生育这件事控诉丈夫。
家庭情况本就不富裕,如果她作为妻子基本的需求都不能被满足,那她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吃苦。
就这样,易母离开了。
之后,老两口和易父继续拉扯着易慎生活。
破碎的家庭,处处弥漫着紧张和低迷,因为妻子的背叛,易父整天烟酒堕落,不干正事。
少了易母一份稳定的收入,老两口就快干不动了,一家人的生活质量在往下走。
易慎上初中的时候,家里穷得他中午只能吃食堂免费的馒头咸汤饱腹。
正是抖擞恣意的年纪,其他男孩衣衫干净,脸上透着油光,易慎却黑瘦黑瘦,脊背挺直,像高耸竹竿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如果持续这种状态下去,他会考虑初中毕业先去打工。
因为…人得先吃饭。
就在因温饱即将被迫停学的时候,又出了一件事,再次改变了易慎的人生走向。
他13岁这年,父亲死了。
易父去工地收废品,因为不把工地风险放在眼里,没有戴安全帽就在施工地里乱走,结果被高空坠物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