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杳一直字斟句酌的那句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
当然也只是“差点”。
他激动地一抬头,就看到紧挨着的玻璃柜里面,骷髅头那双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就好像是来自黄泉彼岸的无声控诉。
陆杳:……
行吧,就和那次在关海平的葬礼上一样,还不是时候。
好事多磨,这意味着他将拥有一个完美的表白啊!
“说得对啊!有的人死了,可我们还会一直活下去,只要关于他们的记忆还在,他们就会永远存在于世界上!”
突然响起的第三个人的声音让陆杳和时清嘉都吓了一跳,两人同时转过头,这才发现不远处还站着个人。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身形有些消瘦,一头短发看上去很是利落。她微微抬着头,好像也在看着是平生的白骨,不知道把两人的对话听到了多少。
女人走过来,友好地伸出了手:“不好意思,我刚才听到了你们说的一些话。你们是这位捐献者的朋友吗?我叫华思年,五年前曾经接受过是先生的器官捐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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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清嘉惊讶地看着那女人,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当年的是平生虽然早早签订了遗体捐献协议,可他当初是意外身亡,等找到尸体的时候, 因为条件太过恶劣,遗体上能用的地方已经不太多了。最后用上的也只有保存尚且完好的角膜、骨髓, 以及最后这副骨架。
而且国内对器官捐献的管理非常严格,一般情况下被捐献者是不会知道自己的器官来自哪里的。
仿佛是猜出了她的想法,华思年笑着解释:“我曾经是个瞎子,因为接受了角膜捐赠而重见光明。我非常感激当初捐献给我角膜的人, 就动用了一点关系想要找到他,就算是那人已经不在了,也想为他的家人做些什么。结果没想到, 查到以后却发现……”
却发现那个捐赠者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让她这一腔感激都无从投注。
“我听说恩人的遗骨也捐献了, 就一直想用这只眼睛亲眼看一下给了我光明的人, 等打听到B大校庆日可以开放参观后就立刻过来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他生前的朋友,真是缘分。”
时清嘉仔细看了下她的眼睛,果然有一只眼睛黯淡无光, 明显仍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十多年前的言情小说里经常有那种“用植入器官的人当白月光替身”的桥段,时清嘉当时对这种梗非常嗤之以鼻,可现在亲眼见到是平生的一部分还活在别人身上,也没能免俗地对面前的人产生了一点好感。
“你现在怎么样?手术之后没有排异反应吧?”时清嘉友好地询问对方使用感受。
“没有没有!我这些年去了很多地方,就想用这只难得的眼睛多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华思年摆了摆手,然后殷切地说道, “不知道两位一会儿有没有安排?我找个地方咱们用个便饭, 顺便……我也想听听这位恩人生前的事情。”
她的神情太恳切了,时清嘉也不忍心拒绝, 刚想答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