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嘴角有一颗小痣,戴着一顶瓜皮小帽,手持一柄红缨枪,一脸严肃地看着镜头。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陶逸山加入青年抗战团留念。
陶逸山是师父的名字。
相册是按照时间排序的,从这张照片往后,是陶逸山打了胜仗留念、升任队长留念、结婚留念、生子留念……
照片上的人越来越多,陶逸山的年纪也越来越大,从那个一脸青涩的小伙子,变成了脸上爬满皱纹的严肃的老头子。
时清嘉还看到了自己。就在这个小院里,已经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右边是个看起来像是刚哭过的小男孩,左边是个手拿一根棍子做出孙猴子模样的小女孩。正是自己和陶书剑。
时清嘉:……
她小时候原来这么中二的吗?
“怎么样?有意思吧?我也是昨天翻到了,特意整理出来给你看的。”
身边忽然传来了陶书剑的声音,她抬头一看,照片上的小胖孩已经变成了白皙清秀的青年,正用同样怀念的目光看着相册。
“挺有意思的,我以前没了解过师父的过去,现在看看,就好像看到了师父的一生一样。”时清嘉承认道。
“谁说不是呢?别说是你,就连我,原来爷爷还活着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去了解他,我觉得那就是个很严厉的老头,每天压着我扎马步,可坏了。”陶书剑有些怀念的说,“也就是他去世之后,我慢慢长大了,才开始想要知道师父的过去,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时清嘉也沉默下来。
所有人的生命都是短暂的,而让人痛苦又无法改变的是,哪怕是这短短的一生,也只有很小的一段能和自己的家人共享。被留下来的人只能反复品味那一小段回忆,同时也无可奈何地给另外的人留下遗憾来。
就像是陶书剑的爷爷,就像是她的爸爸。
“其实也不是来不及。”时清嘉打破了沉默,“你看,这不是还有照片,还有这栋老宅吗?你和你爷爷共度的时间很短,可是这栋房子和这些东西,可是记录了他很长的一段人生啊。”
小院里有一棵老杨树,在陶逸山搬过来之前就在这里了。墙根处的水泥地是她每天扎马步练基本功的地方,院子里朽烂的是师父教她拳脚的木人桩,本来这边还应该有几个石锁和“兵器架”,听说那些东西还是陶逸山年轻的时候用过的。
这些东西无声无言,可看到它们,就好像隔着岁月和那人面对面一般,它们身上的每一道痕迹,都是故人穿越时光之河遥寄的问候。
陶书剑也怔怔望着小院,他比时清嘉在这里住过的时间更长,自然也拥有更多回忆。他记得大杨树下曾经摆着一张藤椅,他坐在爷爷膝盖上和他分吃西瓜。下雪的时候爷爷一大早带着他扫雪,扫完了会从厨房炉灶里给他翻出一个甜丝丝的烤红薯,还有很多个烈日炎炎的午后,爷爷躺在藤椅上假寐,其实却眯着眼经盯他练武,一个走神就会被花生壳砸脑门……
“这就是你喜欢探索废墟的原因吗?”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