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了。
此后几十年,她与商采采据守宗门,一个个送走寿终的低阶门人,眼见玉昆山脉逐渐荒芜,最终封锁山门,并肩走下三千石阶。
那年她一千零十八岁,在玉昆仙宗待了整一千年,从一无所有的亡国公主,到孑然一身的一介散修。盛极时花团锦簇,微末修为能叫整个仙门都看她眼色,败落时零落成泥,随意哪个小修士说起,都能点评一番她的过错,嘲讽她的无能。
好在,借着凌云霄的飞升劫雷,顾一念终于突破了元婴,以雷灵根之强横,匹敌化神,甚至短暂搏一搏合体,都不在话下。一千年的时间,她失去了所有的庇护者,也终于拥有了独自面对一切的实力。
分别前的最终回首,商采采望着自己曾一级级爬上、又一步步远走的三千石阶,忽然想通了一个道理。
无论走到哪,无论站在多高的一处,人总比脚下的路要高上几尺,而这区区几尺,便是天道之下,独属于人的契机。
无需外求,她一生追求的转圜之地,原来一开始就已拥有。
“你要去哪?可还回来?”商采采问。
“去红尘俗世里看看,不回来了。”顾一念垂眸淡笑。
商采采毫不意外,继续笑问:“若有一日成了高阶修士,就该用道号了,可有想过取什么?我也好听听传闻,知些消息。”
顾一念最后回望了一眼自己生活了足足一千年的地方,笑意轻松,重新看向远处。
“玉山,玉山顾一念。”
**
“师姐说让我别多想,都是命。”凌云霄有些出神。
顾一念定然是不信命的,她只是在劝他相信。想起年少时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句“天命是胆小者的借口”,凌云霄心烦意乱,有些懊悔,又有些颓丧。
“哦,那就是呗。”顾琢吃着零食,不甚在意,随即又催促:“再弹会,弹师祖那首曲子。”
凌云霄目光无神,颤颤伸手:“第一,这不是铁手。第二,你知道什么是命吗,就会吃,呆子。”
顾琢虎摸了一把,治愈法光闪过。
捧着师叔完好如初的手指,他认真回着:“第一,你是神仙,不要矫情。第二,我知道我的命就是和师父爹爹在一起,你要是不知道自己的,你才是呆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凌云霄听得云山雾罩,嘴上不客气的回斥,手下却还是老老实实弹奏了起来。
顾琢当即勾起唇角,翻了个身仰躺在青青草地,目露欣悦。
凌云霄瞟了他一眼,虽是隐隐咬牙,眸光里却也闪动着笑意。
一年了,那小鬼越来越像人了。
不但像人,对乐曲的鉴赏也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沈如朽推敲编曲时也总爱叫他跟着,顾琢本能觉得好听的几组和弦,往往组合在一起效果最好。
简陋的节拍逐渐成曲,即便还未最终补全,从顾琢愈发活泛的神色中,他们也已明了这首琴曲的效用。
“启迪灵智,转死为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