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自然地坐到嬴政身边的坐榻上。
因为这两年来,他每个月都要来章台宫几次,不论是嬴政也好还是章台的内侍们也好,早就习惯了扶苏的存在,这些小一号的坐榻桌案甚至是杯碟等等准备了个全套,每次见到扶苏来,第一时间就给摆上。
而且摆在别的地方,长公子会不开心,必须摆在王上身边才可以。
虽然嘴上说着自己长大了,不应该再缠着父王,实际上每次扶苏一见到嬴政就会自动黏上去,像个小逗号。
扶苏不紧不慢地走到坐榻边,跪坐好,这一跪下去就觉得好硬。
这是坐吗?这分明是受刑。
大概是公输甘改造出了木凳和椅子的原因,以前没有的时候,想到跪坐是这个时代的习惯,扶苏虽不喜欢,却也适应良好,但是现在有木凳和椅子了,他突然发现自己对跪坐忍不了一点了,他好想坐着。
但是……椅子比桌案还高,真要在这儿摆张椅子也太突兀了,想想吧,到时候扶苏看他爹都得低头,这合适吗。
得去找公输甘了,告诉他别在那纠结木凳到底留一条踏板更美观还是两条踏板更美观了,木凳和椅子都做出来了,就没想着要做个配套的桌子吗?
嬴政发现扶苏突然愁眉苦脸的。
进来之后,父子两人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扶苏从坐下就开始走神,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表情变来变去,唯一相同的就是不管怎么变,似乎都很愁苦,这引起了嬴政的兴趣。
“扶苏,你在想什么?”
嬴政很想知道,扶苏才四岁的年纪,正是无忧无虑的时候,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如此烦恼。
扶苏用手攥成豆沙包大的拳头,痛苦捶腿,抬头说:“父王,膝盖有点疼。”
“膝盖怎么会疼?”嬴政眼神一凝,“可是来时摔到了?”
明明身边跟着那么多人伺候,内侍禁军宫人都有,居然还能让扶苏摔到?他们是怎么伺候的。
发现亲爹的眼神不对,扶苏赶紧解释:“没摔,就是跪着难受。”
嬴政眼神缓和不少,却疑惑:“跪着难受?”往日不是也如此跪坐,怎么突然膝盖疼?
好险,差点害了伍左。
扶苏松了一口气,继续委屈巴巴地说:“我去找公输先生时,他都会让我坐在椅子上,膝盖一点也不会疼。”
椅子?这又是什么?
嬴政不解,却也大概能明白,定是公输甘又做出了新的物件,此物能代替坐榻,难道是比坐榻更软?
“那怎么不让他呈上来?”
既然比坐榻舒服,带来不就行了,他又不是不能接受新事物的老古板。
扶苏却摇头说:“不行的父王,椅子比桌案还高呢,若是坐在上面就没办法看竹简了。”
“比桌案还高?那岂不是无用?”
此时的人们大都是席地而坐,讲究点的会在地上铺上草垫或者动物皮毛,有些家底的或者是贵族们则是用缩小版的床榻,大概跟后世的蒲团差不多。
就连睡觉的床榻也都极为低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