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和‘她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如出一辙,都是安慰小孩子的话。
有人愿意守护他的童年,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扶苏当然不会煞风景地拆穿嬴政,再次抬起头时,他目光里充满了憧憬。
“以后高大母有高大父陪着,一定会很很开心吧。”
还不等嬴政对扶苏的美好期盼做出回应,他又说:“可是高大母病还没好呢,怎么不带一个太医过去?”
嬴政:“……”
太医应该不想听见这话。
扶苏拉着嬴政的手,叽叽喳喳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关于夏太后‘未来’生活的猜测,其中充满童趣,驱散了不少哀伤的气氛。
扶苏还说要将自己最喜爱的玩具给夏太后带上,让她带着一起走,就当是扶苏侍奉在她身边了。
嬴政差点以为扶苏已经懂得了死亡的含义,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看他懵懂的样子,似乎只是单纯地认为高大母是出了远门,他也只是单纯地想将玩具送给她。
嬴政揉了揉扶苏的头,微微感叹道:“你有这份孝心就够了。”
扶苏舌尖抵住上颚,止住了话头,他想说这算什么孝心,他什么都没做。
见到夏太后的第一面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死期,可他不会医术,什么都改变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生命消逝。
除了失去亲人的悲伤,他比别人还多了种无力感,为什么他上辈子不是学医的呢?
虽然他清楚,以夏太后这个身体状况,就算他精通中医也回天乏术,但到底成了心里一个坎。
或许在造纸的同时,他也应该想办法增进一下秦国大夫的医术?
不然今日面对夏太后去世时的无力,早晚会再次出现,他可不想再体会一次了。
“扶苏?怎么坐在这里?”
头顶突然响起楚夫人的声音,扶苏发散的思维回笼,诧异地抬头问:“母亲怎么出来了?”
给夏太后沐浴装殓时,扶苏和嬴政要避出去,楚夫人等人却是不需要,一并都在室内侍奉夏太后的后事,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楚夫人:“只是离开一会儿,不碍事的,况且也站不下了。”
站不下?
扶苏朝殿内瞥了一眼,楚夫人都能出来,殿门自然也打开了,扶苏一眼就看清了殿内是什么情形。
人,都是人,有的忙着有的跪着。
即便因为丧事,所有人都穿着麻衣,扶苏依然能分辨出来哪些是宫人哪些不是,殿内一半的人都不是,从她们的发型来看,更像是他爹的后妃们。
有几个大概跟他娘一样的出身,地位还算可以,现在正侍奉在床榻左右,其余的长使少使们跪了一地,哭得甚是哀切,她们不够格,凑不到前面去,只能跪着。
好家伙,怪不得他娘说站不下了,真是一点没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