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喊,抓起还在流血的蛇尾追上去。
血沿路滴,沿路滴。
被她叫住的影子猝然加快速度,在低矮的甬道里狂奔。
沈清跟在她身后,疯了一样地追。
黑暗里的甬道七拐八转,几个分岔后,她终究跟丢了人。
站在分岔口,她狠狠扬起手里的蛇尾巴砸在岩石上,局促地大喘气。
蛇尾巴从岩石壁落在地面,滚出去两米远。
黑暗中探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捡起蛇尾巴,拿着它,向沈清走过来,步态轻稳,脸上挂笑。
是那种眉眼弯垂、嘴角弯起,宛若一尊笑佛的笑脸。
“她”站在沈清面前,和沈清一样高,双目平视沈清,笑意慈悲,问她:“怎么了?”
在昏暗的甬道里,沈清清晰辨认出对方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是镜子中的自己。
第 39 章
痛……
手痛, 肩膀痛,脚痛,脖子也痛……
浑身都疼。
像被蚊子的刺一直叮, 一直咬, 密密麻麻地刺,越刺越深, 刺到骨头缝隙里,咬得浑身骨头都在痛。
狠狠地痛。
许清月难受地呻.吟出声, 转动身体,企图用翻面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就像自己翻过去了,痛的地方就不会疼了似的。
只是,她翻身艰难,从头到脚像被束缚住,让她挣扎不开,也压得她呼吸困难。
她挥手去推压制自己的东西,推开它,想要自己轻松些。
身上的东西格外重, 推到手软, 也推不开。
她难过地蹙着眉, 扁着嘴。
就像压制她的东西欺负狠了她,让她委屈到想哭。
小蛇坐在她的胸口,看见她的模样,不解地歪头。
妈妈一直在说梦话, 浑浑噩噩, 不见醒。
无论它去挠她痒痒,还是捏她鼻子, 她一直睡一直梦一直说话,说很多话,断断续续,一会儿叫“妈妈”,一会儿讲“我痛”。
小蛇烦躁地拍尾巴。
尾巴快要砸在她身上时,又狠狠收住,轻轻放下。它伸蛇信去舔她的伤口,将那些冒出来的血全部吃掉。
血很甜,甘甜,还有她香香的味,让它忍不住吸吮。
它生生忍住,才没有吸她的血,只是舔走那些流出来的。
等伤口都凝固了,不再出血。它看清,妈妈的手臂、腿上、肚子上有很多伤。
密密麻麻,全是被蛇咬破的洞。
有些蛇的獠牙是倒钩形状的,钩破她的皮肉外翻,整个身体千疮百孔。
小蛇看着,黑暗里的瞳孔幽幽。忽然,它仰头嘶嚎,蛇信狂颤,“嘶嘶”的怒吼回荡在甬道里,吓走了那些被血吸引过来的蛇。
愚蠢的蛇!愚蠢的养蛇人!
它恨不得撕碎它们!咬死它们!
胸腔里的怒火跳跃鼓动,忍不住地想要喷涌而出——哪怕已经撕碎它们,裹满心脏的愤怒依旧发泄不出去。
胀得胸口疼。让它恨不得吃掉它们,生剖活剐,一块一块地生吞。
它嚎了许久,久到嘶吼声从尽头荡回来,久久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