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04;到母亲墓前,无视继父狰狞的神情,把他捂在石碑上遗像上的手,一个一个指节地掰开:“如果母亲泉下有知,知道您做过什么,一定对您失望透顶的。”
继父不希望母亲知道这些,但她偏要让母亲“知道”。
当属于继父的那只手,被她从相片上撕下来后,黑白遗像上母亲的面容,终于显露出来。
遗像上,母亲温柔微笑着。
然而,由于继父的作祟,宋冥却回忆不起,这张脸曾经对她展现过的慈爱与温柔。
只有“四一九”案的案发现场里,母亲在恐惧中颤抖着手,捂住她的眼睛,为她挡下子弹的那一幕,在宋冥脑海中越发清晰。而如果不是前不久,她在相似情景的刺激下回想起这些,这份记忆将会被继父永远地掩盖下去。
丝丝凉意顺着指尖,从花岗岩的墓碑钻进皮肤,啃噬着她的骨骼。
宋冥缩回的手指,攥进掌心。
终有一日,她会把真正属于她的记忆,全都找寻回来,找到杀害母亲的凶手的。
一定会。
被扯离墓碑的手指隐隐作痛,继父盯着妻子的遗像和遗像前的宋冥,龇目欲裂,眼底寸寸结霜。
然而,只过了少顷,他却突然笑了。
笑声讽刺而森凉。
“宋冥,你以为,你真的能和正常人一样懂得爱和被爱吗?”他戏谑道:“我告诉你,没用的,就算找回记忆,你也一样没有这个能力。”
继父不疾不徐地掏出手机。
相册里,躺着一张宋冥曾经的诊断书——
在母亲去世的同一年,患者宋冥因巨大的心理创伤,被确诊为人格解体。而人格解体,是一种有概率“爱无能”的疾病.
从墓园回来后,宋冥的心情有些黯淡。
即便叫来的车辆,已经把她送进了沸反盈天的热闹都市。四周被嘈杂包裹着,年货贩子的叫卖一声高过一声,宋冥却仿佛还被困在郊外的一派冷寂里。
从身躯到心脏,都仿佛浸在雪水里。
百骸俱凉。
宋冥沿着脚下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她没数过自己走了多少步,也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虚浮的脚步像是踏在空中,落不到实地。有种神思恍惚的抽离感,从上空笼罩下来,纱一样覆盖着她。
直到过路人好心提醒,宋冥才意识到,她口袋里的电话,已经响了很久。
宋冥慢半拍地接起电话。
她甚至,没有瞥一眼来电人的备注。
“好快啊,明天就是除夕了。”齐昭海的声音隔着电话,清晰地传进她耳中。只在那一瞬息,宋冥对身边的一切突然重新有了实感,仿佛从虚无中,被一下子拉回了人间。
“是啊,又是一年了。”宋冥跟着喟叹。
然而这一年又一年的,对宋冥并没有什么差别。反正每年春节的合家欢乐,都与她无关。这种团圆的日子,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又一个寻常的日夜。
至多,不过是街上更冷清一点。
回家团圆的人们将热闹留在家里,而无人归家的人看到的,却是商铺纷纷关店、行人数量骤减的——更孤独的世界。
齐昭海把话筒贴在嘴边,说道:“学姐,今年过年有什么安排吗?”
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