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突然意识到,那种自从她一进到屋内,便隐隐约约觉得的怪异感,究竟从何而来了——
段夫人失去了小儿子,却并不怎么感到悲伤。
不仅是她,段天宏也一样。
这对父母的悲伤太淡、太浅,只有寥寥几笔。
甚至在提起小儿子的死时,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信息的刺激,而表现出悲伤的微表情。相比起女死者的母亲的悲痛欲绝,他们俩的悲伤,简直如同演出给公众观看的一张画皮。
齐昭海也深有同感。
他靠近宋冥耳边,悄声补充死者段鑫的家庭背景:“段家不止死者段鑫一个孩子,段鑫的大哥就很争气,从小很受重视,现在在他们公司担任要职。我小时候听说,段鑫是他妈妈后来意外怀孕生下来的,尽管段家坚称很疼爱这个小儿子,但恐怕不见得。”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段家其实没有那么疼爱段鑫。
他们对这个小儿子并不上心。
段鑫刚出生时,大哥就已经被家人寄予厚望。在大哥的光芒下,他黯淡如尘埃。
段夫人的话,印证了宋冥和齐昭海的想法:“……段鑫在外面都做些什么?我们也不清楚,他也不会跟我们说。这孩子样样不如他大哥厉害,我们也不指望他将来做出什么成就,所以也索性随他去了。我们以后不把公司交到他手上,也算对得起股东们了。”
宋冥禁不住去想。段家寻人启事上高额的悬赏金,以及警局里暗中的施压,或许不是为了儿子,只是为了公司的股价。
什么父慈子孝,都是演给人看的。
实际上,段鑫长期被家人忽视,跟家里人的关系也不亲密。连经常待在家里的段夫人,尚且不了解段鑫,更不用说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公司的段天宏了。
既然如此,段天宏也不必等了。
齐昭海从沙发上起身,问段夫人:“我们能去段鑫的房间看看吗?”
段夫人有求必应,给了保姆一把段鑫房间的备用钥匙,让保姆领他们到了房间门口.
段鑫的房间里昏暗沉闷,漏不进一丝风。过分厚重的窗帘不知多久不曾拉开了,严严实实地蒙住两扇本该透气的窗子。
房中陈列摆设也乱糟糟的,跟外面的整洁有序对比强烈。
像个阴暗混乱的魔窟。
保姆怕别人误以为她偷懒不打扫,赶紧过来辩解:“段鑫小少爷脾气不好,房间里的东西不让我们收拾,我们也没人敢进他的房间。平时他的房间都上了锁,只有他自己和段夫人有钥匙。”
宋冥只在这个房间里呆了一会儿,已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里太闷太暗。
封住窗口的层层窗帘,像在是极力隐藏着秘密。
整个卧室最醒目的地方,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段鑫显然没少使用这台电脑,各式各样花哨酷炫的机械键盘,都买了高高一摞。
电脑设了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