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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当日, 空手而归的老疤又一次被当着同事的面,骂得狗血淋头。被挫了自尊的他,深感咽不下这口气,于是选择了最原始的一种消愁手段,酒。
酒壮怂人胆。对不怂的人,只会更加火上浇油。
二两白酒才落肚, 火辣辣的热气就从老疤肚腹内烧了起来。他拎着酒瓶,越想越气, 愤怒在酒气里吹气球似的极速膨胀,激得他在酒桌上对一众同事抛下豪言壮语,然后循着打探到的消息,大步跨出饭店。
刚结束一场阵雨,平素繁华的街上也稍显寂寥。工人早已下班,原本看守工地的那人,也恰好找地方躲雨去了。
工地上,除了来给未干水泥防雨的李百丰和孙广,再无旁人。
简直是天助他也。
打一顿不给钱,那就多打几顿,打到给钱为止。老疤当时是这么想的。
早些年的混混生活,让他以为暴力和拳头,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带着这样的想法和一身蛮力,他摇摇晃晃地闯进了建设工地,找到了李百丰和孙广。
这两人是他活了三十多年,遇到的最硬的骨头。
让他们还钱,他们却只拿得出积攒的微薄工资,可那完全是九牛一毛。让他们借钱来还,他们要不是哀求说找不到人借,就是说不希望连累远在家乡的亲人……不管怎么打,都打不听话。
老疤出离地烦躁起来。
“好,好,都不还钱是吧?”他大声狞笑着,操起手上的啤酒瓶,一把砸向李百丰的头颅。
酒瓶碎裂在李百丰头上。
深绿的尖锐碎片,跟赤红滚烫的鲜血一起飙出。
狂暴的殴击不知道重复了多少下,每一次落下时,都飞溅起更多的血红。惨叫哀嚎撕扯开潮湿的夏夜,在耳廓里模糊成一片,可老疤仿佛全部听不见。他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在乎。
一直打到手腕和小臂都酸痛得难以忍受,老疤逐渐回笼的理智才终于想到收手。
只看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丢进冰窟窿里。
酒醒了个彻底。
但,一切已经太迟太迟了。
李百丰整个人已经浑身像个血葫芦一样,瘫倒在地,几乎失去意识。而他的头部更是血肉模糊,骨碎肉泥混着人血搅成一团,看不出原本的轮廓。
没人能在那样重的伤势下活下来。
最多,只是撑久一点罢了。
“我逃了。”老疤满脸纵横的皱纹,使他看起来更老了:“我不敢相信那是我做的,人一喝酒就收不住力度。我只想逃跑,只想到逃。”
老疤不敢承担杀人的罪责。
即便现在,他仍把这份责任推卸到酒精上面。
“之后,你有没有再次回到现场?”简尧一边做着笔录,一边问道。
“有,我晚些时候又回去了。因为尸体没处理。”老疤缓慢地说:“我回去后,看到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