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青黛从前接触的都是些世家贵族,还从未有人对她说出此等粗俗的话,一时间差点表情失控。
“今日你两次失态,皆是因为阮青黛。”
晏闻昭停顿了一下,审视的目光落在阮青黛身上,眉眼间锋芒毕露,“你是废帝旧部。”
并非疑问,而是肯定句。
阮青黛脸上闪过一丝惊愕,瞬间红了眼,身体微微发抖。
晏闻昭不急不缓地开口,“费尽心思接近我,是为了替阮青黛报仇?”
阮青黛的脸上仍维持着无辜、难以置信的表情,可蜷在衣袖中的右手,却不着痕迹地动了一下。
晏闻昭一眼瞥见她的小动作,于是抬脚往前走了两步,逼至阮青黛身前,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嘲讽地勾了勾唇角,“若想动手,此刻恐怕就是你最后的机会,还等什么?”
树影斑驳,洒在晏闻昭冷峻森然的脸上,更将他嘴角那抹笑衬出了一丝戾气。
阮青黛眸色一颤,猝然抬手。
晏闻昭眼里锋芒乍现,一把扣住阮青黛的手腕,胳膊猛地一使力,便将她甩靠在了身侧的树干上。
后背重重撞上树干,阮青黛疼得一下咬住了唇,脸色煞白。身后的梧桐树轻晃,树上的梧桐花瓣簌簌落下。
月色溶溶,一男一女在梧桐树下身影交叠。夜风幽幽,暗香浮动,浅紫色的花瓣飘飘然落在二人的头顶、肩头、衣摆⋯⋯
若不论缘由,必然是唯美至极的谈情画面。
“不自量力。”
晏闻昭神色冰冷,扣在女子皓腕上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阮青黛死死咬着唇,却还是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终于松开了攥紧的右手。
然而令晏闻昭意外的是,那从掌心落下的竟不是什么毒针暗器,而是一张揉皱的字条。
晏闻昭眸光微缩,抬手接住那坠落的字条,展开。一行眼熟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晏闻昭一下怔住。
趁他发愣,阮青黛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
晏闻昭不自觉松手,阮青黛这才从他的桎梏下挣脱,皓腕上烙下了一圈极为刺眼的红痕。
她仰起惨白的脸,唇瓣微颤,眸光氤氲,委屈至极地盯着晏闻昭。
晏闻昭被她盯得眉心一跳,脸上的寒霜消失了些许,“你⋯⋯”
阮青黛眼里噙着的泪水一下汹涌而出。这一哭便像是打开了闸门,再也收不住了。
她一边呜呜咽咽地哭着,一边蹲下身从地上拾起树枝,想要在地上比划,却不料树枝没能承受那力道,径直断在了手里。
晏闻昭:“⋯⋯”
阮青黛扔开断枝,哭得更凶了。
压抑又难过的哭声,听得晏闻昭额角隐隐作痛。
他霍然伸手,一把拉起半蹲在地、满脸无措的小娘子,动作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凶恶霸道。
晏闻昭将自己的手递到阮青黛面前,不自在地沉声道,“写。”
阮青黛止不住地抽噎着,飞快地在晏闻昭掌心写起了字。
「那日在秋千架上,妾对侯爷一见倾心」
「侯爷自己不信一见钟情,便也不许旁人情难自已吗」
秋千架⋯⋯
晏闻昭拧眉,想起什么,很快又定下神,仔细分辨起掌心的字。
「废帝阮青黛,凶毒暴虐,人人得而诛之!妾身不过是自幼胆子小,见不得拆骨扒皮的手段,如何就成了那暴君的人?」
「妾身从未奢求侯爷多看一眼,侯爷为什么偏要如此疑心?将妾的真情实意放在脚底践踏!」
「妾身愿发毒誓,若是废帝的人,若存了害人之心,便不得善终,连那阮青黛也死都不得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