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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的沙滩上,海水漫过脚心。

明天就只需要补几个空镜头就拍摄结束了。他沾满沙砾的脚去踩游暝的脚,刮着他脚踝。

“我舍不得。”

游暝揉他头发:“以后还会拍的。”

以后你拍的时候也还会有我吗?游霁不知道,但那时的他还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不满的只是:“早知道真该让你给我塞个角色进去,这下什么纪念都没留。”

游暝:“唱首歌吧。你唱首歌我放进去。”

游霁瞪圆眼睛:“可以吗。”

“可以的。”

如果那时游霁知道,游暝这电影能去参选戛纳主竞赛单元,他一定畏畏缩缩,谨慎斟酌;

但他以为游暝就是拍着玩儿——游暝当时确实也只是拍着玩儿,主打一个敢邀一个就敢唱。

游霁就很干脆地拿起手机录音:

“有风格要求吗?要嘶吼的还是狂野的?”

游暝笑:“都行。”

“我随便唱你都会放到电影哈。”

“嗯。”

游霁有恶作剧的心。

可是海那么蓝,游暝的脸也被勾勒得如此宁静温暖,海风徐徐吹来,他那股使坏的心思也在录音开始那刻烟消云散。

他深深呼了口气,在海浪的节拍里,慢慢哼唱起来。

随意的哼唱,不成调的,无意识的,即兴发挥的,既不嘶吼也不狂野,反而治愈柔和。游霁那会儿的声音,还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青涩懵懂,又澄澈干净,比平常说话音色低,像种自由的呢喃。

就这么哼了一分半,然后游霁按下结束,手机贴着游暝的脸,开始亲他的下巴,慢慢爬上去。

那时他还不知晓,《山止川行》全片没有任何配乐,全是环境声。

唯一显示出“音乐”概念的就是他伴随着海潮涌来的轻哼,在主角奔跑的片尾响起。

后来人们都说这段配乐很经典,很神,配合场景的横向调度,鸡皮疙瘩乍起。

不会有人想到,它就如整场电影一样,以为充满寓意,是导演的极致用心。

实际上诞生得无比随意。

游霁就在自己的哼唱里醒来。

胖斌家的靠枕湿成一片。

他眼睛肿得不象话,庆幸自己早已不是明星。

游暝没回微信。

下午眼睛消了会儿肿后,游霁才去晖海岐湾。结果突然出现像管家又像保镖的陌生人,不准他进门。

游霁解释:“我只是想把东西搬走。”

对方摇头。重复强调游总不准他进去了。油盐不进、按章程办事的样子。

游霁懵懵地站在门口。

昨天他给游暝就说了两段话。

说完第一段时游暝冷笑了一声。

游霁又说“对不起”。

“Ok,”游暝很干脆,“以后我不会管你了。”

他直接挂断电话,毫不拖泥带水,一丝多余的质问都没有。

游暝骨子里还是傲的,他给了游霁八小时,已经是他最后的忍耐,甚至算是低头。八小时后他就不会再挽留。

什么叫“不管”?这动词带股家长意味。

游霁理解游暝不想见他。

但不准他把东西搬走是什么意思?

他给游暝又发了条消息。

还是没人回。

游霁叹了口气。

后来游霁想了想,既然游暝现在对他这态度,游见川康复后又必然少不了几顿饭,说不定还非要来家里看他搬家后的进展。也尴尬。

那他要不先离开一阵儿。

逃避可耻但有用。

过了“冷静期”,游暝应该就会准他搬东西了吧,他也这段时间找找房。想好应付游见川终究没有在别墅住下去的理由。

他做决定很快。下午去看游见川时,就告诉他这两周想回奚城。

从他跟着展叔搬到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