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过年也留佣人一起吃年夜饭,但是从来没留过这么多人。
就好像缺了佟丰年,家里像漏了很大一个窟窿似的,多少人也堵不上心里这个空缺。
佟知宛不喝酒,只有佟知隽和段骁恩陪着殷秋无喝,上好的红酒味醇甘美,一顿饭吃完,他们都有些醉了。
后来谁也不记得看春晚这回事,吃饱喝足,所有人一起穿上外套到院子里。
赵叔带人搬出了烟花,这里是外环线以外,不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一朵一朵烟花炸开,段骁恩醉醺醺地,旁若无人地握住了佟知隽的手腕,说:“我最喜欢金色的烟花。”
佟知隽有些迟钝,只“嗯”了一声,好半天才问:“要不要许个新年愿望?”
段骁恩眯了眯眼,说:“你先来。”
佟知隽动作迟缓地转头,段骁恩忽然想起了已经许久没有提及的自己对佟知隽的称呼——小树懒。
慢吞吞的小树懒脸上潮红,外套没有把领子拉好,像迷失在风中的玫瑰,他红唇轻启:“我想要我妈妈身体健康,想要我哥哥姐姐平安顺遂,想要我可以有一个我能喜欢的人……我想要的这么多,烟花会不会觉得我太贪了?”
段骁恩还没等说话,佟知隽又自顾自回答:“也对,就是因为我太贪心了,饺子才破了……我太贪心了,烟花才炸了,它才不想实现我的愿望。”
“……其实,”段骁恩酝酿了一下,说,“我说新年愿望,也没说要烟花给你实现啊?人这一生里,除了几十个生日愿望能有给你过生日的人帮你实现,其他愿望都要靠自己。”
佟知隽听着烟花的声音,却看着段骁恩的眼睛,借着他的瞳仁去看小小的烟花。
“我可以靠自己,但是我的愿望也可以靠你。”佟知隽小声说。
“什么?”段骁恩没太听清,使劲眨了一下眼睛,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佟知隽没再重复,抿了抿唇,说:“那你呢段哥,有什么新年愿望?”
段骁恩久久没有回应,时间仿佛静止了。
夺目的色彩将人染成各种颜色,段骁恩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喜欢金色的烟花,也不是喜欢听金色烟花特殊的噼里啪啦爆响声。
他就是喜欢旁边这个顶着一脑袋金毛的人,嘴巴不停地说着各种犯蠢的话。
就在佟知隽想要催促他的时候,烟花已经放完了,人脸上的绚丽色彩再次变回灯笼染成的红色——也有可能是因为醉酒,本就微红。
段骁恩认真地望着安静的夜空说:“我希望,要么我能够抛却一切,要么勇敢追逐。”
他要么抛却所有感情,从此压制住愈发强烈的悸动,要么……不要再管家里的态度,也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确定的未来,直接追求佟知隽。
人但凡犹豫,总是选择两难时。
段骁恩知道,佟知隽就是他无论如何自欺欺人地心理暗示也绕不开的选择题。
第一百一十一章·耳畔春声
佟知隽不发一言, 但是他大概猜得出段骁恩的意思。
天有点凉,但被段骁恩握着的那只手腕却格外温热。
“你们做什么呢?”其他人该进屋的都进去了,佟知宛在最后, 用手扶着门,问傻站着的二人。
段骁恩下意识把手收回去, 也不清楚佟知宛看没看到。
“来了。”佟知隽觉得手腕上格外凉,不假思索, 自己用手握上去, 然而还是冷, 他自己的手本就不太热。
佣人各自忙各自的,殷秋无说她困了, 率先回房间睡觉,佟知宛扫了一眼二人, 道:“我也困了,你们玩吧。”
佟知隽没说话, 转眼工夫客厅没了人,他拉着段骁恩走向西侧走廊, 进入电梯。
电梯是全玻璃的,可以看到一颗粗壮的树被另一块弧形玻璃挡着。
他们与树隔着两层玻璃, 愈发向上愈发蓬勃, 这让段骁恩忽然想到了科幻电影里常常出现的场景——不同的密封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