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
这样的人本就不多,最好还得他自愿前往,带着情绪被迫去的,很容易将好事办砸了。
这一次,大家齐齐微垂着头,眼神瞟来瞟去,并没有热切的讨论,看得出来他们都很不想去。
去乱军窝里谈判,这可是九死一生的活,谁知道那帮敢造反的狂徒们,懂不懂“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说不定,人一到,话还没来得及说,脑袋先搬家了呢。
突然,坐在最末尾的一个年轻人站了起来,抱拳道:“节帅,属下愿意前往乱军营中谈判。”
这是一个很瘦削的年轻人,面白眉细,一张脸很寡淡,整个人看上去也很寡淡,之前的讨论中,他没有开过口,但是苗孝全认识他,认识衙署中的每一个人,包括给食堂送菜的老汉。
这个年轻人是文书韦思,一个每日沉浸于书文中的人。
像他的长相一样寡淡,没有存在感的人。
现在节度使苗孝全的眼睛在看着他,大堂中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短暂的寂静之后,大堂内再次热闹了起来,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热闹。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夸赞韦思。
“韦先生才思敏捷,是最适合的人选。”
“韦先生胆识过人,又气质温和,一看就让人愿意亲近,必定能说服匪首。”
“真是没有比韦先生更适合的人了,我刚才就想提议的,但是晚了一步,韦先生自己先站出来了,这证明什么,证明韦先生有一颗炽热的心,一颗愿意为河南奉献的心,带着这样的热忱,什么样的匪人不能被劝服。”
……
一瞬间,韦思被捧上了神坛,他不再是那个默默无闻的文书,成为了英雄,成为了肩负整个河南命运的伟大人物。
苗孝全微微弯起嘴角,仔细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脸色丝毫没有变化,表情也没有变化,如以前一般,坦然自若,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夸赞而兴奋、紧张、羞怯,也没有因为将入贼巢而恐惧、害怕、担忧。
这份胆识与镇定,足矣。
景和二十一年,正月初十,韦思带着两个卫兵离开了宿州,往南奔去。
天空飘起细碎的雪花,迎着风拍在脸上,粘在眉毛发丝,他伸手往下拉了拉头上的裘帽,压到眉际,又将脖子上挡风的帷布往上缠了缠,挡住口鼻,最后只留一双眼睛观路。
这个冬天特别寒冷,却迟迟没有下过大雪,天空与大地一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也甚少见阳光,像极了河南道的命运。
人心惶惶,百姓不安,时时担心乱军什么时候打来,整个春节过得也是冷冷清清,不见半分热闹,街上少见穿红着绿嬉笑玩乐的儿童,屋檐门扉,也没有了高挂的灯笼和春联,不知道他们是已经无心摆弄这些,还是想隐藏富贵,乱时少招惹是非。
韦思的马还在继续往前跑,细碎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