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一片,远处山峦的轮廓也隐约难见,手中的耳朵终于渐渐温热起来。
她放下手,背靠着城墙欣赏夜空上此起彼伏的灿烂烟火,忽而一声轻微的兵戈碰撞之声传入耳中。
连玉心下大震,因为这一丝微弱的声音,竟然是从背后的城墙之下传来的,也就是说,这声音来自城外。
她立时催动体内能量,双耳一颤,听觉向着城墙下飞速而去。
呼吸声,成百上千的呼吸声,脚步声,无数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还有那细细簌簌,甲胄轻微的摩擦声。
连玉的心如同坠了一块大石头,直直往深渊落去。
胸腔里又如同有一头疯了的牛,横冲直撞地要破体而出。
她用力抓住城墙,手心全是粘腻的冷汗,腿也不自觉的发起软来。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把听觉尽量释放到最远的距离,去听,去听。
“准备好了吗?北边信号一起,立刻攻城。”
“准备好了,只等将军信号,咱们就踏平崖州城。”
———淦!叽里咕噜说的什么?竟然听不懂……
不过她还是听出来了,这是南诏语,之前在城中听过两次。
虽然听不懂内容,但是从发声方式和语调还是能够辨认出来。
声音非常克制,压得很低,但这种说话的情绪,连玉很熟悉,是进攻的情绪,里面有掩饰不住的兴奋。这种情绪,她在前世也有过无数次。
南诏已经兵临城下了,城内还是一片毫无所觉的欢乐气氛。
再看那万千灯火,嚷嚷人声,像一场狂欢,一群待宰的羔羊在屠刀来临前的,无知的狂欢。
她仿佛看到了不久后的人间炼狱,心底漫上来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走上前,拿起那盏油灯,招呼着另外三人进了刚刚出来的城楼内,掏出火折子点燃灯盏。
她看向另外三人,沉声道:“你们不要出声,听我说,现在城外是数千人的南诏兵马,他们马上就要攻城。”
三人一下瞪大了眼睛,差点惊叫出声,立时都用手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没有时间给他们缓冲情绪了。
连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眼,她们四人这趟出来,只有飞霜一人的腰间挂着短剑,其他人都没有带武器。
连玉一脸严肃,吩咐道:“寒竹,你下楼以后跟守城的李大哥说一下情况,然后立马回客栈,将情况告知表哥。”
“柏松,你下楼以后,直奔府衙,将情况告知府衙的林大人,现在其他城门不知道有没有兵马,我猜想是有的。南城门这边至少有三千人以上。然后再从府衙直接去小院,带李老头去客栈跟表哥会和,他若是不走,你直接把敲晕了带走。”
“一会儿乱起来,走散了,就各自逃命去,到池州城咱们之前住的那家客栈会和。”
“若是情况允许,就去现在所住客栈的樟树底下那个树洞里留个信息,不允许就先逃命。”
“这崖州城守不住,不要做无畏的牺牲。”
连玉将手中的灯盏塞进寒竹手中,催促道:“你们俩快走